“是。
三十岁接手商会,用了三年时间把海城商会做成了长三角最有影响力的商业组织之一。
顾望为人低调谨慎,极少主动结交人。但据我们了解,他给了韩栀小姐私人号码。”
韩景山没说话,只是手串又捻了一圈。
“开学之后,韩栀小姐加入了海城大学证券投资社。
在社团活动上,海城大学金融系教授周秉儒注意到了她。”
陈平顿了顿。
“周秉儒,证监会前顾问,国内证券研究领域泰斗。
他已经五年没有收过任何学生,但上个月,他正式收韩栀小姐为关门弟子。”
韩景山的手串停了。
“周秉儒。”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
“我知道他。他带出来的学生,如今都在金融监管部门和大机构里身居要职。
收关门弟子这件事,可大可小。以周秉儒的分量,他这扇门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是。而且据我们侧面了解,是周秉儒主动提出的。”
韩景山沉默片刻,然后又问:“她钱从哪来?”
“购车款来自证券投资收益。”
陈平翻开手里的文件,这一次他需要念数字了。
“韩栀小姐九月入学后将两千万中的大部分投入股市,重仓江海特纸。
江海特纸十二月中旬发布重大资产重组公告,复牌后股价翻了数倍。
韩栀小姐在相对高位分批清仓,收益粗略估算是投入的数倍。
同期还有几笔短线操作,盈利也很可观。具体金额已不可考,但足以支付梧桐巷全款及预留后续投资。
此外,她在一个月前用剩余资金在大学城附近考察商业项目,目前正在进行实业投资的市场调研,尚未正式启动。”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韩景山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看海。
海面灰蓝而辽阔,几只海鸥在远处的礁石上起落。
他已经退下来很多年了,但这个国家的每一次经济脉动他仍然能感觉到。
“我让你查她,”他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比刚才低沉了些。
“本来是想看看这孩子被韩家赶出去之后有没有自暴自弃。你倒好,给我查出一个白手起家的苗子来了。”
“是老爷子看人准。”陈平微微低头。
“你少拍马屁。”韩景山转过身来,表情冷了下来,“我要是看人准,韩远山那个糊涂东西敢把她赶出去。”
陈平没有接话。他知道老爷子说的是气话。
韩景山走回书案前,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双手撑着桌沿。
书案上压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坐在棋盘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皱着眉头思考。
那是韩栀七岁那年的一个下午,韩景山教她下围棋,她学了一局就会,第二局就开始认真思考每一步的走法,小小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捏棋子的手势却已经像个小大人。
韩景山当时对韩远山说了一句话:“这孩子有慧根。”
“韩栀是我亲手从小看到大的。
她六岁跟我下棋,七岁能解残局,十岁就能看财报,十三岁写的商业分析让韩远山看了半天说不出话。
家里这些小辈——包括她那些堂哥堂姐,没有一个比得过她。”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声音里的怒气被某种更深的疲惫替代了。
“这些年我一直把她当韩家下一代的继承人来培养,不是因为她姓韩,是因为她够格。
远山不懂这个道理。他以为血缘高于一切。
血缘当然重要,但韩家的族业不是谁身上流着韩家的血就能接住的。”
陈平静静地听着。
“韩家花了十八年培养她,不是让她去联姻的。那个亲孙女——叫什么来着?”
“韩雪薇。”
“对,韩雪薇。你看看她哪点像继承人的样子?”
韩景山的声音冷了下去。
“整天就知道买包、买车、在朋友圈里炫耀。
她会看财报吗?会做估值模型吗?会用人吗?
连最基本的商业逻辑都讲不清楚。她有脸把韩栀赶出去?”
陈平斟酌了一下措辞:“雪薇小姐毕竟从小流落在外,没有受过系统培养……”
“不是培养的问题。”韩景山打断他,语气沉了下来。
“是心性。韩栀也有被宠坏的时候,但她骨子里有韧劲。
被赶出家门,她没有哭哭啼啼地去找媒体卖惨,没有打着韩家的旗号到处讨饭吃,而是拿着遣散费闷声做了这么多事。
这种心性,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靠培养能养出来的。
韩雪薇没有这种心性。”
他坐回太师椅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倦意。
“远山想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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