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栀沉默了几秒。
在这几秒里,她做了几个决定。
第一,不能再藏了。
周秉儒叫她来,就是为了看清她的真实水平。
藏拙藏到他面前,等于浪费他的时间,也浪费自己的机会。
第二,不能藏不等于可以炫。
她要说的是一个“有天赋的大一新生”能说出来的话,而不是一个重生者在泄露未来。
“我觉得刚才学长忽略了一个点,”她开口了,“锂价上涨不只是成本问题,它会影响整个产业链的利润分配格局。”
周秉儒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上游矿企涨价,电池厂利润被压缩,电池厂为了转移成本会压价隔膜和电解液供应商。
与此同时,整车厂不会坐等电池涨价,他们会加速自研电池的进程。所以表面上是锂价上涨,实际上是产业链的话语权在重新分配。
谁掌握最稀缺的资源,谁就掌握定价权。但这种定价权是阶段性的——下一代电池技术的路线一旦切换,整个格局又会洗牌。”
“比如?”
“比如固态电池。如果固态电池的商业化提前到来,三元锂电池的正极材料体系会被颠覆。
锂的需求结构也会变——从碳酸锂转向氢氧化锂。
现在所有基于三元锂逻辑的估值模型,到那时候都要推倒重来。”
她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
之前发言的男生嘴巴微微张着,表情复杂——既有些不甘心,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另外几个研究生放下了手里的笔,眼神从“这是谁”变成了“她刚才说了什么”。
周秉儒把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
他看着韩栀,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韩栀见过这个表情——他看试卷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你刚才提到固态电池的商业化进程,”他没有点评她的发言,而是直接追问。
“现在市场上的主流预期是五到八年,你认为这个时间表会提前还是推迟?”
“提前。”
“依据?”
“技术路线的选择收敛了。
五年前全世界有七八种固态电解质技术路线在同时探索,现在基本聚焦到硫化物和氧化物两条。
路线收敛意味着研发资源在集中,这是量产的先决条件。
其次是设备——固态电池的量产不需要完全重建产线,现有的锂电池产线经过改造能用,资本开支比市场预期的低。”
周秉儒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双手在会议室里走了两步。
研究生们的目光追着他,大气不敢出。
“你刚才说,产线可以改造。”他停下来,转过身,
“改造的成本是多少?改造后的良品率能到多少?你说市场预期偏高——哪家机构的预期?什么时间窗口?”
老教授在加码。韩栀垂下眼睫,指尖在桌沿轻轻摩挲。
她这次来参加小组会,本是想安静旁听的,没预备要上台接受答辩。
但问题已经被推到了眼前——要么硬着头皮往前顶,要么原地退回“记不清了”。
她只犹豫了两秒,就抬起了眼。
“目前整套湿法涂布设备的改造费,每吉瓦时大概两千万到三千万美元。
初期良率在百分之六十上下,和现在三元线九成以上的良率差距还很大。
彭博新能源的乐观时间表是2028年,Wood Mackenzie偏保守,推到2030年,这里面的分歧主要就卡在良率爬坡的速度。
我自己判断是2027年前后,因为卷对卷干法工艺的专利过去两年密集申请,设备定型比分析师想的更快。”
周秉儒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他重新看向韩栀,眼神已经和刚才不同了。
“最后再问你一题——你选一只新能源赛道里的票,现在买,拿三年不动。你选哪家,为什么。”
韩栀安静了片刻。“恩捷股份。”
“理由。”
“隔膜是新能源产业链里最不起眼的一环。
正极材料炒上天,负极材料拼成本,电解液门槛低,唯独隔膜——湿法隔膜——扩产周期长,重资产,工艺壁垒高,良率提升慢。
全球能做高端湿法隔膜的公司一只手数得过来,恩捷是龙头。下游无论哪家电池厂崛起,都要买隔膜。
整车厂不管打什么电池路线,三元也好、磷酸铁锂也好、固态也好,隔膜的需求只增不减。
它不是涨得最快的,但它是最稳的。三年后,它的市值大概率比现在翻三倍以上。”
她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说到“翻三倍以上”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说了太准的数字。
周秉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从眼角到
>>>点击查看《都重生了,谈什么恋爱,别耽误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