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云说,是一个匠人对知音的认可。
顾望——他没说。他只退了一笔钱。
韩栀收起手机,继续往回走。
路过海城大学北门时,欢迎新生的红色横幅在路灯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几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学长学姐正在搭帐篷,一个男生蹲在地上往展板上贴报名流程,胶带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指挥同伴往左还是往右。
明天,这里会挤满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送行的家长。
明天,她也会是其中一个。
但今晚,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韩栀收回视线,拐进了校门东侧的一条小路。
这条路她上一世走过无数次——不是去上课,是去学校后门那条全是小店的街。
那条街上有三家奶茶店、五家烧烤摊、两家美甲店,以及一家开在楼梯间下面的理发店。
理发店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染一头不扎眼的深棕色短发,永远穿黑色短袖,胳膊上纹着一朵褪了色的玫瑰。
上一世韩栀在她这里做过最贵的项目是一千八的柔顺护理,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老板娘那时候一边给她涂药水一边说:“小姑娘,你这发质根本不用做,浪费钱。”
韩栀没听。
这一世,她推开玻璃门的时候,老板娘正靠在椅子上刷手机。
店里没有别的客人,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混合烫发药水的味道。
“剪头发?”老板娘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机站起来。
“剪。”
韩栀在镜子前坐下来,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
黑长直,发尾及腰,柔顺得像一匹缎子。
这是韩家大小姐的标准发型——端庄、乖巧、好嫁风。
十八年来她一直是这个发型,除了刘海偶尔修一修,从没变过。
“剪多少?修个发尾?”老板娘抖开围布,手在她头发上比划了一下。
“剪短。”韩栀说。
“多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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