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国安醒来的时候,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的光线刺得他眼皮微微颤了一下。
他侧过头,视线慢慢聚焦,看到输液管从手背延伸到床头的吊瓶架,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每隔几秒发出一声短促的"嘀"声。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
旁边一个正在记录数据的护士注意到他醒了,快步走过来,弯腰检查了一下瞳孔和输液速度,语气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温和:
"您醒了?
感觉怎么样?"
唐国安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送我来的人呢?"
护士愣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板停在半空中:
"送您来的人?"
"那个小伙子……"
唐国安试着撑起身,但胸口那股钝痛让他又躺了回去:
"穿着白T恤的,帮我打了120……
还陪我上了救护车……"
护士的表情变了。
她放下记录板,转头看了一眼病房门口的方向,又转回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
"您说的是那位帮您办入院手续的年轻人?"
"入院手续?"
"对,他帮您垫付了八千六百块的押金和预交费用。
办完手续之后一直在门口等着,我们以为他是您家属,问他他也不多说。"
唐国安的手指微微攥紧了床单。
他闭上眼,过了好几秒才重新睁开,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他不是我家属。
就是一个路过的小伙子。"
护士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您稍等,我去叫他进来。"
她转身快步走出病房,走廊里传来她略微加急的脚步声。
病房门口的长椅上,林阳正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的消防疏散图上。
他脑子里转的是穿越时看到的那条新闻:
"老人康复出院,随亲属移居海外,将名下四合院赠予施救者。"
他在想,如果唐老真的把四合院送给他,那个院子在后来的市场上能值多少钱。
不,那不是钱的问题。
四合院现在这个年代,有钱也未必买得到,那是身份的象征。
旁边陈秀芬正低头翻手机,翻到一半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小阳,你说那老人醒来了没有?
都进去快两个小时了。"
"快了。"
林阳收回目光:
"医生说输液输完就应该能醒。"
话音刚落,病房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那个刚才记录数据的护士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落在林阳身上,声音比刚才柔了几分:
"小伙子,病人醒了,说要见你。"
林阳立刻站了起来。
林建国和陈秀芬也跟着站起来,三个人一起往病房门口走。
护士侧身让开路,看了一眼林建国和陈秀芬:
"这二位是……"
"我爸妈,他们当时也在场。"
护士点了点头,让他们一起进来了。
病房不大,但安静整洁。
唐国安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头发花白,面色还带着一丝病后的苍白,但眼神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手里攥着床单边角,看到林阳进来的瞬间,喉结猛地动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伙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努力压制但仍止不住的颤意:
"你叫什么名字?"
"林阳。"
"林阳……"
唐国安把这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哑哑的:
"我倒在公园里的时候,周围至少有三四十个人。
有人拍照,有人围观,有人站在那儿低头玩手机。
没有一个人上前来问我一句'你怎么了'。"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那颗泪没有滚下来,但已经亮晶晶地挂在眼眶边缘。
"我当时躺在地上,就在想,我这辈子算是活到头了。
结果你蹲下来了。
你伸手摸了我的脖子,你打了120,你陪我上救护车,你还帮我交了住院费。"
林阳站在床边,声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大爷,您别这么说。
其实我一开始也犹豫了……"
唐国安愣了一下。
"我站在人群里的时候,脑子里转的全是网上那些扶老人被讹的新闻。"
林阳的声音不急不缓:
"我怕被讹,怕惹麻烦,怕好心没好报。"
他顿了一下,侧头看了陈秀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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