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身份证和银行卡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我们到医院门口了,你在哪儿?”
他回了一句:
“急诊大厅往里走,抢救室外面。”
不到五分钟,林建国和陈秀芬快步走进了走廊。
陈秀芬一眼看到林阳坐在长椅上,快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语气带着一股子急切的关切:
“老人怎么样了?”
“推进抢救室了,医生正在看。”
林阳把手机收起来:
“我帮他把入院手续办了。”
陈秀芬愣了一下:
“住院费你也交了?”
“交了。”
陈秀芬张了张嘴,犹豫了几秒,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小阳,妈不是说你做得不对……
只是,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家里人来之后不认这笔账……”
“妈,没事,几千块钱而已。”
林阳靠在椅背上:
“再说了,他醒来之后肯定记着咱们。”
陈秀芬看着他,儿子脸上那种笃定的表情让她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想了想,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建国在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不过小阳,一般来说做好事帮忙打120就可以了,跟来医院已经超出常理了,还垫钱……
这就有点过头了。”
林阳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笃定:
“爸,做好事要做全套,送佛送到西嘛。
咱们既然帮了,就帮到底。”
林建国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你太冲动了”之类的话,但想起这段时间林阳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走廊尽头抢救室门口那盏亮着的灯,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个老人躺在地上的时候,周围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上前的。
要是今天他儿子也没上前,那个老人现在可能已经……
他不敢往下想。
他转头看了林阳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沉默片刻,他伸手拍了拍林阳的肩膀,声音低了几分:
“儿子,你做得对。
咱们不能因为怕被讹,就连命都不救了。”
抢救室的门还关着,灯还亮着。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经过的护士脚步声。
林阳靠在长椅上,目光落在那盏灯上。他知道这趟医院来对了,现在要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缘分了。
而在京城的另一头,城西那片写字楼最顶上那一层,大夏微电子科技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正僵着。
窗外是灰蓝色的天空和密集的写字楼群,但会议室里的人一个都没有往外看。
深色的木质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叠材料,但几乎没有人低头在看。
坐在长桌尽头的是董事长方明远,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手里捏着一支没盖笔帽的钢笔,笔尖已经很久没有碰到纸面了。
“唐老的辞呈是今天早上正式递到人事部的。”
人力资源总监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声音带着一种压低的沉重:
“理由是‘个人原因’,没有更多说明。
但他走的是正常离职流程,手续办好之后,十月底之前应该就会离境。”
“他要去哪儿?”
有人问了一句。
“他儿子在剑桥做材料物理的教授,前几年就一直在劝他去英国定居。
以前唐老一直推脱,说手里项目没做完。
但这次,他没再拒绝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又沉了几分。
方明远把钢笔放到桌上,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面前那份辞呈的复印件上。
“唐老是我们光刻机项目的总技术顾问,从项目启动第一天就在。
他走了,整个光学系统的研发进度至少要延后一年半,甚至更久。”
他不需要把后果说得太明白,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西方各国对华光刻机出口禁令一缩再缩,自主造芯的压力压在所有相关企业头上。
大夏微电子是少数几家还在坚持自研光刻机的公司之一,而唐国安是整个项目的灵魂。
他走了,一个阶段的核心技术路线就断了。
“有没有可能用待遇留人?”
销售总监试探着问了一句:
“涨薪、股权、期权、职位,有什么给什么,总能谈吧?”
“唐老对钱没什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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