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珩住院第五天。
普通病房的空气里还是那股难闻的消毒水味, 纪深坐在床边, 手里拿着个苹果, 正一圈一圈的削皮, 果皮连成一线, 没断, 病床上的人靠着枕头,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只手。
“别看了,” 纪深头也没抬, “再看我也不会给你削成花。”
“我没看苹果。”
“那你盯什么?”
“盯你,” 沈砚珩理直气壮, “这几天你瘦了。”
纪深手下一顿, 果皮断了, 掉进了垃圾桶,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 拿牙签扎了一块, 直接塞进对方嘴里。
“闭嘴吃你的。”
沈砚珩嚼着苹果, 嘴角还带着笑。
“甜的。”
“废话, 五十块一斤买的。”
纪深抽了张纸巾擦手,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 是顾衍之。
他站起身, 推开一点窗缝, 走到了病房的窗边, 按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你这几天在医院待着, 工作室不管了?”
顾衍之的声音传来。
“北川盯着呢, 有事?”
“有, 刚才又炸了。”
纪深揉了揉太阳穴。
“时晏又干嘛了?”
“他非要在厨房炖排骨汤,” 顾衍之叹气,
“差点把厨房点了。”
背景音里传来陆时晏的吼声。
“你才点厨房!我这是火候不到!”
纪深没忍住, 嘴角扯了一下。
“行了, 别闹了,” 纪深压低声音。
“查得怎么样了?”
键盘声停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藏得真深还和政府一些人有勾结。” 顾衍之问。
“那还能弄他吗?”
楼下的车流来来往往, 纪深看着窗外。
“纪深,你知道吗?这个世界缺少的不是案子。”
“是愿意追查真相的苦主。”
“我懂你意思了。”
纪深深吸一口气,他现在不是那刚从S市逃出来的稚嫩大学生了。
“那就继续!”
“查,还要把这几天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营养费律师咨询费统统帮我算好,附带在案件里面。”
顾衍之听到纪深报出一罗列的费用清单,在电话那头也是停了几秒。
纪深没等他开口又接着说。
“他不止做过一件脏事, 我要他全部的脏事。”
顾衍之叹了口气。
“这个工作量不小, 时间跨度很大, 不过你既然想追查到底,那我也奉陪到底。”
纪深愣了一下。
“你在试探我?”
“不然呢?” 顾衍之笑了。
“你以为我这两天在忙什么?你若只想不了了之那我将会为我兄弟追查下去。”
“谢谢,我一定追查下去,必须!”
最后两个字纪深咬得很重,他真的第一次感觉这么愤怒过。
“行, 有结果我会发你。”
“尽快。”
挂了电话, 纪深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他走回病床边, 重新坐下。
“你要做什么?” 沈砚珩靠在病床上问。
“不做什么,” 纪深拿起水杯, “喝水吗?”
“不喝,” 沈砚珩盯着他。
“你要弄谁?”
“你听错了。”
“我脑子被砸了, 耳朵没聋。”
纪深把水杯重重放在床头柜上, 水花溅出来一点。
“我只是在给他准备一个礼物。”
纪深直视着沈砚珩。
沈砚珩也看着纪深, 突然伸手, 把他拉了过去。
纪深怕碰着他的伤口, 不敢挣扎, 只能顺着力道俯下身, 双手撑在床铺边缘。
“深深,”
沈砚珩握住他的手腕。
“你不用这样。”
“我没怎样。”
“你有。”
他把纪深的手拉过来, 包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掌心很热, 带着点薄汗。
“我知道你生气,” 沈砚珩的声音有些哑, “因为我受了伤。”
“你别自作多情。” 纪深别开脸。
“看着我。”
纪深没动。
那人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看着我。”
纪深转过头, 对上那双眼睛。
“不要把自己变成他那样的人,” 他一字一句的说, “为了对付烂人, 把自己也弄的一身泥, 不值得。”
纪深看着他头上的纱布, 那晚的血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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