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还在持续,时间流逝的很慢,每一秒都被拉长,纪深就那么站在走廊的墙边,没有坐下。
陆时晏搬了把椅子过来。
“深深坐会儿吧。”
“站着太耗体力了。”
纪深摇了摇头。
“不坐。”
他怕自己一坐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走廊另一头那排蓝色的塑料椅上,坐着沈砚钧,两个人之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沉重又压抑。
顾衍之被命令去跑腿,他去便利店买了水,又拎着一个塑料袋跑了回来。
“喝点水吧。”
陆时晏递过来的纸杯,纪深没有接。
“放那吧。”
他的视线一直死死的钉在那盏红灯上,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了什么。
手术的这几个小时真的很难熬,陆时晏坐在地上刷着手机。
顾衍之和沈砚钧在不远处交谈着什么,就连沈砚钧的助理都被叫了过来,还带上了电脑,显然他们二人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对方。
凌晨五点的时候,陆时晏递了个面包过来。
“深深吃口东西吧。”
“你晚饭是不是都没吃。”
纪深把面包推开了。
“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
陆时晏把面包硬塞了过去。
“等沈二醒了,需要人照顾。”
“你要是先倒了。”
“谁来管他?”
“我先说我可不会!老顾更不会!”
纪深看着手里的面包,包装袋上印着红色的草莓图案。
他接了过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面包又干又硬,根本难以下咽,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嚼碎了咽下去。
东西刚咽下去,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他猛的站起身冲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直接趴在水槽上干呕,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一阵阵的酸水涌上来,是胃溃疡犯了,疼的他根本直不起腰。
打开水龙头,他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通红、脸色惨白的自己。
衬衫上的血迹已经发黑,一块一块的印在上面,他抽了张纸巾擦干脸,走回了手术室门外。
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沈砚钧站起身摸出一根烟,刚要点火,值班的护士就走了过来。
“先生,这里禁止吸烟。”
沈砚钧的动作一顿,把烟揉碎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走回来,停在了纪深面前。
“他命硬。”
沈砚钧开口了,声音很低。
“死不了的。”
纪深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依旧死死的盯着手术室的门。
“陈广林是个没有底线的人,”沈砚钧继续说,“他靠走私起家。”
“手里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产业。”
“这次你断了他的财路。”
“他不会善罢甘休。”
纪深靠着墙。
“他想怎么玩。”
“我奉陪到底。”
“你拿什么奉陪?”
沈砚钧的语气很严厉。
“拿命吗?”
“你只是个造价师。”
“斗不过那些亡命徒。”
“我们有专门的团队对付他。”
“你别插手了。”
纪深冷冷的看着他。
“团队?”
“你们的团队能替他挨这棍子吗?”
沈砚钧被他噎了一下,没再开口说话。
六点的时候,走廊里的温度降了下来,纪深只穿着单薄的衬衫,上面干硬的血迹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但他感觉不到冷。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扑过来的画面,速度那么快,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死死的护在身下,那一棍子砸下去的声音,成了脑中挥不去的画面,在他耳边不断的回放。
“深深。”
那是他最后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就要消失。
纪深的手指抠进掌心,掐出了深深的血印,他不能失去这个人,绝对不能。
早上八点。
走廊尽头传来了清洁车的声响,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终于,那盏亮了六个小时的红灯灭了。
咔哒一声,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下沾着血迹的口罩,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纪深第一个冲了上去,速度快的差点摔倒。
“医生!”
纪深声音嘶哑的。
“他怎么样!”
医生看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手术很顺利。”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纪深腿一软,整个人就往前栽去,陆时晏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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