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救护车在狂奔,刺耳的警笛划过寂静的街道,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纪深双手死死的按着那人的后脑,血水却顺着指缝往外涌,怎么都止不住。
“你别睡!”
纪深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听见没有!”
担架上的人没有回应,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氧气面罩上起了一层水雾。
护士在旁边飞快的操作着仪器。
“血压在掉!”
“心率也不稳!”
“家属别松手,用力按住!”
咬着牙,纪深全身的力气都压在双手上,手腕酸痛的发麻,但他一动都不敢动。
到了瑞和医院,车门一开,几个医生就冲了上来。
“快!推急诊室!”
车轮在走廊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纪深跟着担架一路狂奔,直到被挡在急救室门外。
“家属留步!”
红灯亮起,纪深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低头一看,满手都是黏糊糊的血,白衬衫上也染红了一大片,惨白的走廊灯光,晃的他一阵头晕。
脚步声传来,陆时晏焦急的跑了过来。
“深深!”
陆时晏看清纪深的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弄的!”
纪深满手是血迹,混着他自己的,还有沈砚珩的。
“你受伤没有?”
顾衍之显然还在保持着极致的冷静,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保持冷静。
“我没事但......沈砚珩”
纪深看向急救室的大门。
“他也会没事。”
顾衍之顺着纪深的视线也看了一眼大门,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陆时晏见纪深还没缓过来,去叫来护士帮纪深在大门外清洗手上的伤口。
双氧水冲刷过伤口,让纪深清醒了过来,他见顾衍之拽着一堆单子回来,开口询问。
“那些人怎么样了?”
“警察已经到了。”
“那几个混混跑了两个。”
“剩下的被按住了。”
“正在派出所录口供。”
“谢谢。”
过了半小时,急救室的门推开了,一个医生拿着几张片子走出来,面色凝重的。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
纪深快步走了过去。
“情况怎么样?”
医生把片子举了起来。
“颅骨骨折,右侧有凹陷。”
“颅内大面积出血。”
“情况非常危险。”
纪深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必须立刻进行开颅手术。”
医生语气急促的说。
“清除血肿,修复颅骨。”
“否则随时有生命危险。”
“那就做!”
纪深毫不犹豫的。
“马上做!”
“需要家属签字。”
医生转头看向护士,护士拿出一份知情同意书,递到纪深面前。
“请在这里签字。”
纪深接过笔,手抖的厉害,不是因为伤口疼,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让他全身不受控制的发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条参差不齐的黑线。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医生例行询问。
“我是他伴侣。”
纪深盯着签名栏,医生却愣了一下,伸手把单子抽了回去。
“伴侣不行。”
纪深抬起头。
“为什么不行?”
“法律上不算直系亲属,也不是法定意义的监护人。”
医生解释道。
“这种大手术风险极高。”
“必须由直系亲属签字。”
“或者法定监护人。”
纪深急了。
“他现在躺在里面等命!”
“我为什么不能签!”
“对不起,这是规定。”
医生也很无奈。
“出了医疗事故谁来担责?”
“我们医院承担不起。”
“我来担!”
纪深眼眶通红。
“所有的责任我来负!”
“不行就是不行。”
医生态度坚决的。
“你有他家人的电话吗?”
“赶紧打给他们!”
纪深拿着笔的手僵在半空,家人,他哪来的家人,父母早就不在了,唯一能签字的,只有那个人。
纪深拿出手机,手抖的太厉害,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磕在瓷砖上,他蹲下去捡,手指抹过屏幕,他按了好几次密码,都按错了,酸软的手腕使不上力,最后靠面容解锁才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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