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通那个号码,嘟声每响一次,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终于通了。
“喂。”
沈砚钧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显然是刚被吵醒。
“沈砚钧。”
纪深声音哑的厉害。
“你弟出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怎么回事?”
“瑞和医院急诊科。”
“马上要开颅。”
“需要你过来签字。”
那边安静的可怕。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纪深靠着墙滑坐在地上,陆时晏赶紧跑了过来。
“深深,地上凉。”
“起来坐椅子上。”
纪深没动,只是喃喃自语。
“他流了好多血。”
“时晏,他流了好多血。”
“沈二少吉人自有天相。”
“肯定没事的。”
“那棍子是冲着我来的。”
纪深把头埋在膝盖上。
“他干嘛要挡。”
“当然是为了保护你啊!”
旁边的顾衍之忍不住说了一句,就在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陆时晏一个要吃人的眼神瞪了回去,走廊里陷入死寂。
凌晨两点,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沈砚钧一阵小跑过来,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都没打,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有些凌乱。
靠在墙边满身是血的纪深,他一眼就看到了,瞳孔缩了一下,他没跟纪深说话,直接走向护士站。
“我是他大哥。”
“同意书给我。”
护士核对了他的身份证,把单子递过去,沈砚钧拿过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很稳,再把单子递回给护士。
“用最好的医生。”
“用最好的药。”
“马上安排手术!”
护士拿着单子跑开了,很快,急救室的门再次推开。
在沈砚钧来之前所有的术前工作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他签下那个字,就能立刻进行。
可惜纪深不是那个能签字的人。
几个医生推着移动病床出来,往手术室方向跑。
纪深跟在病床旁边,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直到病床被推进手术室,手术中的红灯亮起,走廊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沈砚钧转过身,看着纪深,眼神冰冷。
“到底怎么回事?”
纪深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下班的时候。”
“被一辆面包车堵了。”
“几个混混拿着钢管。”
“冲着我来的。”
沈砚钧的脸色铁青。
“陈广林的人?”
“除了他还能有谁。”
纪深抹了一把脸,手上的血蹭到了脸颊上,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他敢动手?”
沈砚钧咬着牙。
“他真是活腻了。”
“他当然敢。”
纪深冷笑。
“你们把他逼急了。”
“他咬不到你。”
“就来咬我。”
沈砚钧没反驳,这确实是事实。
“这是个意外。”
“不是意外!”
纪深突然提高了音量,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吼声,把陆时晏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他为了你们沈家的烂摊子!”
纪深指着手术室的门。
“现在躺在里面!”
“生死不知!”
“你跟我说这是意外?”
沈砚钧看着他,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纪深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我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他一步步逼近沈砚钧。
“等他出来。”
“我会跟陈广林算清楚。”
“一笔一笔的算。”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沈砚钧突然发现自己看不透他,那种骨子里的狠劲,竟然跟里面躺着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你打算怎么做?”
沈砚钧问。
“这不用你管。”
纪深退后一步,重新靠回墙上,不再说话,走廊里只剩下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刺眼的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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