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沈砚珩走进办公室,他就那样直勾勾盯着纪深,眼睛红的像要滴血。
“接了?”
“接了。”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老张好奇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赶紧把门关上。
“明天就要交,”纪深很平静,“没时间吵。”
“为了钱命都不要了?”
“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
沈砚珩几乎在吼,双手撑着办公桌,胸膛剧烈起伏。
“为了底线,”纪深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不能让假账横行,如果今天退了,以后我就没资格干这行。”
“去他妈的底线!”
沈砚珩一脚踹在办公桌上,桌上的笔筒倒了,笔撒了一地。
“人都没了要底线干什么!”
纪深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纪深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这是我的战场,你不能替我当逃兵。”
沈砚珩看着纪深,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
那是他从未拥有的东西,一种近乎偏执的专业信仰。
沈砚珩突然觉得无力,控制不了,从来都控制不了,哪怕用尽了手段,这个人骨子里的倔强,也根本折不断。
“好,”他闭上眼,喉结滚了滚,再睁开眼时,狂躁褪去了,剩下的是一片冰冷,“你要上战场,我陪你。”
沈砚珩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李硕。”
“是我。”
“查那个人,所有的底细。”
“还有,马上派四个安保过来,要最好的,二十四小时跟着。”
“出一点岔子,拿你是问。”
电话挂断,沈砚珩看着纪深。
“从现在起,我不会离开半步。”
知道这已经是他的底线,纪深没拒绝。
“把老张叫进来,”他转头看向门口,“要开工了。”
门被他走过去拉开,贴着墙根的老张和小周差点摔了进来。
老张尴尬的笑了笑。
“进来。”
纪深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后。
“叫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接个大单。”
五分钟后,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纪深手里拿着记号笔,站在白板前。
“东区商业项目,四十二亿,周末前,必须出复核报告。”
全场一片死寂,老张的嘴都忘了合上。
“开玩笑吧?”
“不到七天?”
“看图纸都不够啊!”
小周也急了。
“这怎么算得完!”
“没说全算,”纪深在白板上画了个圈,“他们攻击的是核心利润点,”他写下钢材、混凝土、土方开挖三个词,“占了百分之六十,证明这三项没问题,就不会撤资。”
“老张,”他的分配有条不紊,“负责土方。”
“小周,负责混凝土。”
“钢材我来。”
“所有人,从今天起,手机全部关机,不得和外界联系,吃喝拉撒都在这里。”
所有人立刻散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计算器归零的滴滴声。
沈砚珩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他坐在角落,开始调动资源。
几十页的资料发了过来,是密密麻麻的黑历史,洗钱,暴力催收,强买强卖,触目惊心的很。
他的脸色越看越沉,最后把资料打包发给了顾衍之,这块方面,还是他来最好。
沈砚珩敲下两行信息。
【挖他!】
【越深越好。】
顾衍之的回复极快。
【没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的天色暗了,夜景开始亮起,一片灯火通明。
纪深盯着屏幕,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手边的咖啡已经空了三杯。
第四杯被沈砚珩换成了温水,走过去放在纪深手边。
“喝水。”
纪深头也没抬,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口。
“价格不对,”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采购价,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十五。”
沈砚珩凑过去看。
“谁签的字?”
“许文远。”
纪深念出这个名字。
“商务总监,提拔的人。”
沈砚珩冷笑一声。
“看来我那哥身边也不干净。”
“百分之十五的差价,足足三个亿,”他快速的敲击着键盘,“去哪了?”
“查他的账,”沈砚珩拿出手机,“查海外账户。”
夜里十一点,老张揉着脖子走了过来。
“土方量核对完了,没问题,和图纸吻合。”
小周也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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