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珩嘴里念念有词。
“必须留气孔。”
“记住了,必须留气孔。”
在门口站了三秒的纪深,转身回了卧室,躺回床上后,他用被子蒙住了半张脸,肩膀在抖,不是冷的。
过了一会儿门轻轻推开,脚步声很轻,是怕吵醒他的那种轻,床垫跟着沉了一侧。
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的纪深,攥住了他的睡裤腰带,轻轻拽了一下,沈砚珩的动作就停了。
关掉台灯后,他顺势躺下来把人卷进怀里,蹭过纪深后颈的,是他的鼻尖,呼吸很热。
“继续睡。”
纪深嗯了一声,手却没松开。
第二天早上,睁眼的时候,空了的是纪深的枕边,厨房飘过来南瓜粥的味道。
趿拉着拖鞋走出去时,他一眼就看见餐桌上摆了两碗粥,一碗溢了,碗沿上结了一圈干掉的粥皮,另一碗刚好,粥面平整还冒着热气。
推到他面前的,是沈砚珩拿好的那碗,对方自己端起溢出来的那碗开始喝。
看了三秒的纪深,把两碗换了过来。
“这碗多,我喝这碗。”
端着碗的手顿住了,红了的,是沈砚珩的耳尖。
低头喝粥的纪深,没再看他。
窗外面馆的霓虹招牌还没灭,菜市场已经开始闹腾了,有人在楼下扯着嗓子喊卖菜,电动车的喇叭声和早高峰的汽车引擎混在一起,吵的人脑仁疼。
“茄子两块五!”
但两个人坐在灯光昏黄的小厨房里喝粥,谁也没嫌吵。
......
十月中旬,C市政府挂出了南城新区地下管网改造工程的造价招标公告。
电子版文件纪深当天下午就拿到了。
一百七十二页,密密麻麻全是工程量清单。
他在书房从下午六点坐到后半夜两点。
屋里只有敲键盘的动静。
视线从最后一行工程量挪开时,眼眶酸得直跳。
他揉了揉眉心,摸到杯子才发现早干了。
推门出去倒水,客厅那盏光线发乌的旧吊灯还亮着。
沈砚珩坐在塌陷了一角的旧沙发里,腿上摊着一本厚书。
纪深端着空玻璃杯过去扫了一眼,是那本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封皮卷边,是他去年备考翻烂的旧书。
沈砚珩翻得很慢,手指压在泛黄的书角上,连有人过来都没抬头。
正好停在偏差调整条款那几页,是这次技术方案的难点。
纪深伸手去抽书脊。
沈砚珩没松手,手背上的筋络微微绷着。
顺着那股往下拉的力道,纪深不得不跟着俯下身。
沈砚珩视线顺着那件旧T恤往上走,呼吸落在他锁骨边上。
指尖蹭过沈砚珩的虎口,那片皮肤温度高得有些发烫。
“看什么呢,大半夜的。”
“你的书,随便翻翻。”
“看得懂么你?”
“还行,懂一点。”
手腕用力把书抽出来,纪深顺手把它扔在有裂纹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沈砚珩在沙发里坐正了身子。
“明天缺个打杂的,你来不来?”
拿着杯子,纪深往厨房走。
“那给什么待遇啊老板?”
在后头,沈砚珩问了一句。
“工资没有,就管两顿饭。”
水龙头冲进杯底的声音哗哗响着,在厨房里。
“行啊,没问题。”
沈砚珩应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纪深推开工作室玻璃门。
沈砚珩早就到了,袖口挽在手肘,他穿了件深灰高领毛衣,正把公共区的地面拖的没有灰尘。
图纸按编号码的整整齐齐,这会儿他正蹲在茶水间,翻来覆去的看那颗塑料胶囊,捏在手里,眼神专注。
脚下一滑差点摔了,老张八点拎着包子进门,他盯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压低声音捅了捅小周。
“哎,那新来的保洁啊?”
嚼着早饭,小周含糊的开口。
“什么保洁,那是纪工家属,沈氏那位二少爷。”
手里的豆浆差点洒在脚面上,老张愣住了。
“卧槽,这身价跑来干保洁,有点吓人啊。”
纪深抱着刚打出来的文件走出来,办公室门开了,纸上还带着油墨的温度。
“沈砚珩,过来。”
把抹布搁在台面上,沈砚珩直起了身。
“把这些附件排一下,按目录顺序,缺的拿红笔标出来。”
纪深把东西递过去,指腹蹭过纪深的手背,沈砚珩伸手接过来,没缩回去,纪深的手指动了动。
“嗯,知道了。”
沈砚珩低声应了,老张在旁边假装看图纸,嘴里嘀咕着。
“纪工,你使唤沈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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