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早,两个人从C市开车回了B市,沈砚珩开了前半程,后半程是纪深开的,到B市时天色已近黄昏。
还是那栋楼,灰色的外立面,顶层的落地窗在阳光下反着冷光,一如既往。
电梯上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直到电子提示音响过,门开了。
沈砚珩按下指纹,大门推开的瞬间,一股积攒了几个月的闷气扑面而来,没有雪茄味,那种刺鼻的味道早就散干净了,屋里只剩下皮革发潮和空调滤网长期不运转的死气。
纪深迈进去,客厅很大,地板擦的很干净,茶几上却落了层薄灰,落地窗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只留下一条窄窄的光。
在玄关站了几秒,后腰上那道撞上鞋柜的钝痛感,仿佛还在骨头缝里隐隐作痛。
沈砚珩跟在后面进来,伸手要去拉开窗帘。
纪深出声拦住他。
“光太亮了,看不清。”
“留一半。”
沈砚珩的动作停下,窗帘只被拉开一半,阳光斜着照进来,把客厅硬生生截成了明暗两半。
蹲在书架前,纪深的手指擦过一排排书脊,大多是厚重的金融外文书,最后停在第二排左数第七本的位置上。
灰色的封面,书脊上带着一道细小的折痕,那是一本建筑力学。
他把书抽出来,翻到扉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留下的字迹,一行一行记着,最后那一行是一个数字,是他欠沈砚珩的总额。
盯着那串数字,纪深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尖很粗,他按着笔尖,一笔一划的把那串数字涂黑了,力道下的很重,墨水洇进纸张的纤维里,把旧账盖的什么都不剩。
他挪开笔尖,在旁边写了两个字,两清。
笔帽重新拧紧,他把书合上,推回了原本的空缺里。
全程连呼吸都没放重一点,沈砚珩就站在他身后。
纪深站直身体,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沈砚珩开了口,“回来就为这个?”
“当然不是。”
纪深绕过他,走进衣帽间,翻出那个破旧的行李箱,拉链拉开,里面是全套的测量仪器。
“我还是喜欢大海的,这里离大海很近,所以总归是要搬回来的。”
纪深把卷尺拿在手里掂了掂,但在这之前,这里得好好规划一下。
沈砚珩伸手接过卷尺,“你说得对。”
两个人在空旷的房子里来回走动,纪深拿着小本子,把每一处数据填的严丝合缝,方便他回去后直接出图纸跟设计师沟通,一直折腾到晚上八九点,两人都累的够呛。
纪深走过去,把瘫在沙发上偷懒的沈砚珩拉了起来。
“走吧。”
“带你去个地方。”
沈砚珩拿起车钥匙,跟着出了门,这回换纪深开车,导航被定在了海边。
沈砚珩瞥见屏幕上的终点,搭在副驾门把手上的指节无声的收紧了,他没吭声,纪深也没打算解释。
油门踩下,车子顺滑的汇入B市傍晚的车流里,挡风玻璃上映着对向车道的远光灯,光束一道道从纪深脸上掠过去。
沈砚珩坐在副驾驶,偏过头看着他,纪深的侧脸在明暗交替的车厢里忽隐忽现,嘴角虽然抿的平,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比以前任何时候都亮。
车在沿海公路的路肩上停稳,纪深拔了钥匙,不远处是二人去过两次的高级餐厅,店面大厅落地窗透着暖黄色的光,洒在门口的石阶上,干净的不染尘埃。
第一次来这里,他被按在包厢被迫看着外面的大海。
那天晚上他甚至听不见窗外的海浪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衣料摩擦出令人窒息的声响。
“走吧。”
纪深推开车门,海风夹着咸湿的凉意灌了进来。
沈砚珩下了车,站在路边没迈步子,他盯着那家餐厅,脸色有点发僵。
纪深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还要再去吗?”
“不是。”
“那天晚上……我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
纪深没去接这句烂账,转身顺着路往前走,踩在沙砾上的脚步声孤零零响了几下,身后没人跟上来。
他停住了。
“沈砚珩。”
“你打算在马路边站一晚上?”
皮鞋踩碎沙粒的声响终于动了起来,沈砚珩跟了上来,但他们没进那家餐厅。
纪深拐了个弯,径直走进了旁边一家灯火通明的海鲜大排档,红蓝相间的塑料布搭着顶棚,四下全是光着膀子划拳的年轻人,塑料板凳摩擦水泥地的声音格外刺耳。
站在油腻的过道里,一身挺括正装的沈砚珩显得格格不入。
纪深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桌子坐下,顺手拿过油乎乎的塑封菜单,帝王蟹,生蚝,蛏子,几样海鲜点的利落。
拿着本子
>>>点击查看《错认金丝雀,金主今天也在跪求原谅》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