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纪深正在工作室对着电脑改一份投标文件的清单。
隔壁传来沈砚珩手机震动的声音,断断续续响了好几遍,最后才被接起来。
墙不算太厚,沈砚珩的声音很清楚的透了过来。
“妈。”
纪深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他没竖耳朵,可也没法不听见,这堵墙的隔音水平跟纸糊的差不多。
电话里女声带着懒洋洋的腔调,说的是中文,但咬字里夹着明显的外语口音,像长年在海外生活的人。
“你还记得你有个妈?打了三遍你都不接,是办公室里藏人了?”
沈砚珩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刚在工作。”
“工作?你连分公司总裁都不干了,跑到C市开什么商务咨询公司……你以为你在玩模拟经营游戏?”
纪深手里的鼠标悬在报价栏上没点下去。
沈砚珩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顾衍之跟你说的?”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管谁跟我说的,我下周回国,到C市,我要见见那个把你迷的公司都不要了的造价师。”
隔壁安静了好几秒,纪深听不到沈砚珩说了什么,但能听到办公椅被推开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从隔壁传来脚步声,沈砚珩黑着脸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纪深手上的文件还开着。
“怎么了?”
“我妈下周来C市。”
“嗯。”
“她想见你。”
纪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喝了半杯,才看向沈砚珩。
“我该准备什么?”
“什么也不用准备。”
纪深想了想。
“那去超市买点菜,我做顿饭。”
沈砚珩站在门口,眉头动了一下。
“你做饭?”
“你做的话你妈能吃得下去?”
沈砚珩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堵在喉咙口又咽回去了,确实,以他目前的厨艺水平,请亲妈吃饭约等于下毒。
“行。”
他顿了顿。
“但是别做南瓜粥。”
纪深抬眼看他。
“为什么?”
沈砚珩别过脸,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
“因为她会问我为什么以前不喝南瓜粥。”
纪深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这人以前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现在每天早上雷打不动一碗南瓜粥,被他妈逮到,那画面想想就热闹。
“行,不做粥。”
“做几个菜就行,她吃的不多。”
“你妈有什么忌口?”
沈砚珩想了想。
“不吃香菜,不吃辣,不吃内脏,嫌蒜味重的菜也不碰。”
“那能吃什么?”
“……你看着办。”
把水杯放下来,纪深走过去站到沈砚珩面前,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两份文件。
“签字,第三页和第七页。”
沈砚珩接过文件翻了翻,是工作室一个新项目的造价咨询框架合同,他的公司作为协作方有一栏需要签字盖章。
他从纪深桌上拿了支笔,弯腰趴在门框旁边的墙上签了,字迹还是以前那种利落的风格,横平竖直。
签完把文件递回去,手递出去的时候,他的指尖碰了一下纪深的手腕,然后往下滑,滑到掌心里,轻轻扣了一下。
纪深低头看了看被他握着的手。
“手上有灰。”
“我灰更多。”
纪深抽走了手,把文件夹回文件夹。
“你做饭那天我打下手。”
沈砚珩靠在门框上说。
纪深头也没抬。
“你连切菜都能切到手,你就负责洗菜。”
沈砚珩应了一声“好”,然后赖在门口不走了,双手插兜看纪深坐回椅子上继续改文件。
“还有事?”
“没,看看你。”
“看什么看,回你那边去。”
沈砚珩没动。
纪深从屏幕上方瞄了他一眼。
“不回去我扣你这个月的空调费。”
沈砚珩转身走了,走出三步又回头。
“深深。”
“嗯。”
“谢谢你愿意见她。”
纪深打字的手停了一下,没回头,但声音放软了半分。
“你妈又不是老虎。”
沈砚珩嘴角弯了一下,走回了隔壁。
……
沈砚珩走后,文件存了档,纪深这才打开手机,翻到了陆时晏的对话框。
【你知不知道沈砚珩他妈要来C市?】
陆时晏秒回。
【知道知道知道!顾衍之昨天就跟我说了!他说苏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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