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审计复核结果出来了,沈砚钧提交的审计报告里,七项指控有五项被推翻。
B市分公司的所谓越权决策全部在章程授权范围内,海湾一号延期的锅被扣在了违规供应商头上。
沈砚珩在C市期间的远程办公记录时间戳清楚完整,足以证明他没有擅离岗位导致决策延误。
剩下两项属于管理瑕疵,审批流程有几天确实延迟了,但没造成任何经济损失……
董事会撤回了对沈砚珩的不信任会议,但沈砚珩没有回到那张总裁椅上。
他主动向董事会提交了辞呈,就一页打印的纸,末尾是手签。
最后那段纪深看过,他坐在旁边看沈砚珩写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插嘴。
“我在过去一年多里多次因私人原因离开岗位,虽经复核未造成实质损失,但确实疏于管理,此次请辞是我个人的决定,我将保留董事席位,工作重心转移至C市,与我的合作伙伴共同发展新业务。”
纪深看完这段话只问了一句。
“合作伙伴是说我?”
“不然呢。”
“你确定不后悔,那个位子你坐了五年。”
沈砚珩把辞呈装进信封。
“位子还能再坐,你跑了,我追不回来。”
“更何况,有人在挑衅我。”
“谁?”
“没谁。”
纪深没再问什么,把信封上的封口贴纸抹平了。
……
林北川正在工地上,消息就是这时候传到C市的。
二期收尾验收,最后一根桩的灌注质量报告刚出来,数据全部达标。
老张拿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是条行业新闻推送,沈氏集团B市分公司总裁沈砚珩因个人原因辞职,保留董事席位……
“林工你看,那个沈总辞了!”
林北川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还给老张,然后摘下安全帽拍了两下灰。
“知道了。”
“那咱们之前帮忙做的那个法务审查……”
“那个项目结清了,费用到账了,”林北川打断他,“跟你没关系,别操心了,去把那份验收报告拿来我签字。”
老张跑走了。
林北川站在基坑旁边,掏出手机给纪深发了一条。
【审计结果我看到了。干的漂亮。】
纪深回的快。
【法务团队的费用打到你公司账户上了,市场价上浮百分之十。】
【附注:这笔账不AA。】
盯着不AA那三个字,林北川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人。
连道谢都要用数字表达。
上浮百分之十就是他能说出口的最大限度的谢谢了。
他笑了笑,才把手机揣回口袋。
……
晚上,林北川一个人去了那家火锅店。
还是那个卡座。
鸳鸯锅,红油那半边煮的翻滚,清汤那半边飘着几颗红枣。
他点了毛肚和山药,一个人七上八下的涮,涮完了放碗里,又倒了两杯茶,一杯搁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对面那个空位上。
店里人不多,周一晚上,角落的音响放着点什么歌,听不真切。
他看着对面那个空座位。
第一次在这儿请纪深吃饭,纪深就坐在那个位置上,衬衫袖口磨到起毛了,脸上的黑眼圈比现在重。
他递保温杯过去,纪深犹豫了三秒才接,接完还问了一句这个多少钱,我转给你。
当时他差点被茶呛死。
后来请了很多次,纪深从你转我多少变成了AA,再从AA变成了行吧你请。
每一步都走的慢,但每一步都是真的。
只是最后那一步,到底还是没能走到他这边来。
林北川举起茶杯,碰了一下对面那个没人端的杯子,瓷器相碰的声音清脆,在空荡荡的卡座里格外响。
“敬你,纪深。”
他喝完茶,放下杯子,拿起手机,想了一会儿,打了一段话。
【我正式退出,不是放弃,是祝福,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还在,但以后的路你跟他走,别走散了。】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
对方正在输入。
停了。
又开始输入。
又停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屏幕上蹦出两个字。
【谢了。】
林北川笑了。
这两个字,纪深大概删了改、改了删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只挤出两个字。
他秒回。
【不客气,下次回来请我吃火锅,你买单。】
【行。】
一个字。
但林北川知道这个行的分量,纪深答应的事不会赖账。
他把对面那杯没人喝的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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