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李助理沉默了好几秒,才发出一个沉重的音节。
“是。”
“而且,顾少,沈总最近让我整理了一份沈氏B市分公司近五年全部的财务报表,和所有重大项目的决策记录,他说,总部那边随时可能会派人来审计,让我提前备好。”
“但他不让我通知法务部介入,也不让我做任何应对预案。”
李助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理解的焦虑。
“顾少,他这不是在准备应对审计,他……他是在准备交接。”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的清清楚楚,分门别类,像是随时准备打包离开一样。”
顾衍之把手机重重的搁在办公桌上,摘下金丝边眼镜,用力的擦了擦镜片,他跟沈砚珩认识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个人主动放弃任何东西。
无论是商业上的项目,还是感情上的猎物。
现在,他放弃了,不是策略性的退让,不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这不是策略,这他妈是认命了。
......
十二月下旬,沈氏集团总部,一封由执行副总裁沈砚钧署名的质询报告,被递交到了董事会所有成员的邮箱里。
报告的标题是关于B市分公司近两年经营状况及管理层履职情况的调查报告。
报告里,没有出现一次纪深的名字,但每一张图表,每一项被标红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冰冷的事实……沈砚珩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多次因不明私人原因擅离岗位,直接影响了对分公司的正常管理。
董事会紧急召开了闭门会议,关于是否启动对B市分公司的全面审计,投票结果是,六比四。
审计程序,正式启动。
消息传到沈砚珩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看一份新商业综合体的投标文件。
李助理把打印出来的审计通知书轻轻放在他桌上,小心的观察着他的表情。
沈砚珩的目光从通知书上扫过,没有停留超过三秒,他只是把手里的文件,翻到了下一页,什么都没说。
……
一月,沈氏集团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中央空调开的很足,暖风无声的吹着,但坐在长桌两侧的董事们,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冷。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是审计部门刚刚提交的最终报告,B市分公司那一栏,代表着异常的红色数据,占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版面。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沈砚钧站在投影幕布旁边,他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细细的红点,稳稳的落在了管理层多次擅离岗位,造成决策延误那一行上。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推敲和斟酌,沉稳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各位董事,砚珩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B市分公司这几年在他的带领下,业绩确实斐然,市场份额从百分之十二,一路提升到了百分之十九,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
他先扬后抑,话锋一转。
“但是,最近这一年多,他因为个人原因,多次在没有履行正常报备程序的情况下离开B市,短则三五天,长则数月,在这期间,分公司的日常管理出现了明显的真空期。”
“有三个重大项目,在他缺席期间,发生了严重的决策延误,其中,海湾一号的商业综合体项目,因为延期交付,直接导致公司目前面临着高达三千多万的违约索赔风险。”
他放下激光笔,助理立刻配合的切换了下一页PPT,上面是沈砚珩近一年多的出勤记录,以及那些由李助理代为提交的出差审批单,每一张审批单的出差事由那一栏,都刺眼的写着私人两个字。
“我不想把这件事闹的太难看。”
沈砚钧合上PPT,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双手交叠放在桌前,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兄长式的沉痛。
“砚珩,是我的亲弟弟,作为大哥,我本应该替他兜着这些事,但作为沈氏集团的执行副总裁,我更需要对全体股东负责。”
“所以,我在这里提议……由董事会决议,砚珩暂时休假一段时间,好好调整一下状态,等他什么时候状态恢复了,再回来主持工作。”
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这背后的真正意思……
他要让沈砚珩交出B市分公司的掌控权,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会议桌的另一端,沈砚珩从头到尾,都靠在那张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做任何反驳,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等沈砚钧说完,全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后,他才缓缓的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扣好,他的声音平静的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审计报告,我看过了,里面提到的几次决策失误,确实是我个人原因造成的疏忽,我不会否认,也不会推卸责任。”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长长的会议桌,直直的看向沈砚钧。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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