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川给他倒酒,指尖不经意的蹭过纪深的手背,那点温热的触感传来,他没立刻收回手,纪深也没躲,两个人的手就那么并排放着,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烟花的光透过窗户,明暗交替的落在他们脸上。
陆时晏最后是被他们俩合力抬到床上睡的。
桌边又坐了很久,纪深和林北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从工作室的未来,聊到安置房二期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林北川才走,他在门口换鞋,回头看了一眼纪深,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纪深关上铁门,把锁落上。
桌上的空酒瓶和花生壳被他收拾干净丢进垃圾袋,然后他走到窗前,习惯性的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巷口空荡荡的,只能听见清洁工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
好长一段时间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都没再来过。
放下窗帘,他走进洗手间,掬起冷水冲了把脸。
镜子里自己的脸有些苍白,眼角却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红。
他把这都算到酒精头上。
这一晚纪深睡的很不踏实,酒精让大脑失去了控制,他在床上翻来覆去。
梦境杂乱无章,最后画面停在了一个他不想见到的人身上。
沈砚珩坐在床边,指腹蘸着清凉的药膏,正一点一点涂抹在他小腿那道狰狞的疤痕上。
那人的动作很轻,指腹的温度却隔着药膏,固执的往他皮肤里钻。
然后那只手停住了。
梦里的沈砚珩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他从未见过的疲惫和脆弱。
他问他:
“为什么不回消息?”
纪深在黑暗中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的撞着。
他伸手把被子拉到下巴,对着空无一人的天花板,极轻的说了一句:
“神经病。”
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墙,闭上眼睛逼自己睡。
……
B市的顾氏律所,窗外总是灰蒙蒙的。
顾衍之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刚从财务部递上来的报表。
他最近几个月,总觉得有件事不对劲。
不是律所的业务,也不是他手头的案子,是沈砚珩。
以前,沈砚珩那家伙一个月至少要来他这里烦他三四次。
大部分时候是为了沈氏那些破事,小部分时候纯粹是闲的无聊,来蹭他的好酒喝。
可这段时间,沈砚珩一次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他从C市回来之后,整个人都空了。
不是消沉,也不是颓废,是一种过分的安静。
那种安静,让认识他二十多年的顾衍之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他拨通了李助理的电话。
“李硕,沈总最近在忙什么?”
电话那头的李助理措辞格外谨慎,每个字都说的很慢。
“顾少,沈总这段时间的工作状态……没有太大问题,就是,不太主动联系外界了,会议照常开,文件照常批,只是话比以前更少了。”
李助理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
“还有……他之前让我把纪先生所有的社保缴纳记录和在职履历都整理好,用匿名的方式发去了C市的人事考试院,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纪先生的任何事了。”
“哦,对了。”
李助理补充道。
“夏天的时候,他还让人送了一批慰问品去C市一个安置房的项目工地,就是纪先生工作的那个地方,送的是两箱咖啡。”
“送咖啡?”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什么时候的事?”
“天气最热那几天,七月底八月初吧。”
顾衍之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时间。
C市的夏天能到三十八九度,工地的铁皮屋里热的待不住人。
沈砚珩,那个以前砸钱都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是他干的家伙,现在居然学会了做好事不留名?
偷偷摸摸送两箱咖啡过去?
“那他近期有没有去过C市看看纪深?”
“顾少,大少爷这几天都在公司,沈总应该是没有时间去C市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和他谈谈,他现在在做什么?”
“沈总这会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好。”
挂断电话后,顾衍之一个人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坐着,看着窗外B市标志性的摩天大楼和灰色的天际线。
他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沈砚珩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的声音沙哑又疲惫,像是刚从一场筋疲力尽的梦里醒来。
“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你,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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