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里只剩他们那一辆车了,植物园的管理员远远喊了一嗓子“要关门了”,林北川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车里灯亮着,纪深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林北川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没有立刻开。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黑漆漆的停车场出口。
“我今天说的那些话不收回。”
纪深扣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改主意了,跟我说一声就行,不改也没关系。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他偏过头看纪深。
“不管你选谁,我都站你这边。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那种,是我自己想站的。”
纪深看着他。
“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林北川把目光转回前方,往前开了。
“这种人太少了。我不舍得因为被拒绝就疏远你。”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城郊的公路。
路灯在车窗外一根一根往后退,纪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影子一闪一闪的掠过去。
车里很安静,古典音乐频道在放一首他听过很多次的曲子。
过了大概五分钟,纪深开口了。
“工作室的事,我之前说的是认真的。”
林北川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顿。
“等我考完证,一起做。”
林北川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那个笑跟他平时不一样,不是嘻嘻哈哈的那种,是一种确认了什么事情之后才会有的安心。
“行啊。不过先说好,出资比例四六开,你六我四。”
“为什么你四?”
“你技术入股,我出钱。技术永远比钱值钱,这是我家老爷子教我的。”
纪深沉默了几秒。
“你家老爷子是做什么的?”
林北川握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
“……做建材的。”
“哪家建材?”
“以后再说。”
他换了个话题,语速变快了一点。
“工作室选址你有想法没?我觉得C市老城区那边租金便宜,交通也方便。”
“我没想那么远,先考完再说。”
“行,那考完第一件事就是选址。”
车开到城中村巷口停下来,林北川熄了火。
他没有马上开车锁。
偏过头看着纪深,脸上的表情是某种犹豫,嘴张了两次才说出来。
“纪深,我多嘴问你一句。”
“说。”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怕的不是沈砚珩再伤害你,是你已经习惯了他守着你这件事。”
车厢里安静了一下。
“习惯了之后,有一天他不来了,你会觉得空了一块。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习惯。”
林北川说得很快,像打过很多遍草稿。
“但习惯和喜欢有时候分不清楚。你自己分得清吗?”
纪深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我走了。”
“等一下。”
林北川从车门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个苹果,红富士,个头不大但洗干净了。
“吃点水果。”
纪深接过苹果看了一眼。
“多少钱?”
“纪深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要算钱。”
“不算清楚我不舒服。”
“两块五,行了吧?”
纪深推开车门走下去,走了两步回过头。
“北川。”
“嗯?”
“谢谢。”
林北川挥了下手。
“滚上楼去,明天七点半开会。”
白色SUV掉头驶出巷口,尾灯拐过街角消失了。
纪深站在路灯底下,手里攥着那个苹果。
习惯和喜欢,分得清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每天晚上会往窗外看,知道那辆车这周好像就来了两次。
这些他都记得,跟记数据一样清楚。
他转身上楼,开门,开灯。
苹果放在桌上,模拟题翻开,做了三道单选,发现第二道的数据看串了行。
他把答案擦掉重写,写到一半又停了。
窗外没有引擎声。
今天是周日,迈巴赫没来。
他在心里数了一下......这周两次次,上周三次,上上周是四次。
频率在降。
门被敲了两下。
是赵姐,端着一碗南瓜粥。
“小纪,你今天回来晚了,吃了没?我煮多了。”
“吃了,谢谢赵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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