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调酒师姓吴,干这行六年,看人的眼力比酒单还熟。
吧台前那个小伙子,卫衣,运动鞋,进门就要威士忌。
一杯接一杯,喝到第四杯已经开始跟冰块说话。
小吴凑过去。
“兄弟,要不要我给你叫个车?”
“不用。”
陆时晏用吸管戳着杯底,“我自己有车。”
“你车在哪儿?”
“在他那儿。”
小吴听不懂,但他知道再喝下去这人得躺地上。
他从吧台上那部亮着屏的手机里翻通讯录,第一个置顶的名字是“顾衍之”。
他拨了过去。
十九分钟后,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
顾衍之走到吧台前,掏出手机叫来小吴结账。
转身把陆时晏从高脚凳上捞下来。
“走了。”
陆时晏被半架半拖着往外走,路上撞翻了一个空杯子,顾衍之顺手扫了一张卡在吧台上。
塞进副驾驶之后,这人一路没说话,脑袋歪着看窗外。
顾衍之开车的时候瞥了两眼。
“骂完了?”
没回应。
“骂完了就休息一会儿。”
到家,顾衍之把他放在沙发上,转身进厨房倒醒酒药。
水刚倒了一半,后背一股蛮力撞上来。
杯子磕在流理台上,水溅出去一片。
陆时晏从背后揪着他衣领,把他整个人往后拽,两个人一起倒进沙发。
然后陆时晏翻身压了上去。
金丝眼镜歪到一边,一条腿架在鼻梁上。
“你觉得我很好骗对吧?”
陆时晏的声音在抖。
他跨坐在顾衍之腰上,两只手按住对方肩膀,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从一开始要联系方式,到后面什么狗屁法律课,再到现在......每一步你都算得清清楚楚。”
“你他妈到底有没有真感情,还是我就是个顺便睡一下的消遣?”
顾衍之抬手想摘眼镜,被一巴掌拍开。
“别动!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
“我说。”
顾衍之的声音很轻。
轻得跟平时不像同一个人。
他放弃了摘眼镜,就那么歪着一副镜框,看着上面这只炸了毛的金毛。
“我事务所的合伙人问过我,为什么把纪深的消息压那么久。”
“我说因为沈二还没准备好。他那个状态追到C市,只会把事情彻底搞烂。”
“然后他问我......你是怕沈二没准备好,还是怕陆时晏知道以后一溜烟跑去找纪深。”
“我没回答他。”
顾衍之抬手,擦掉陆时晏眼角那点水。
“因为我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你是第一个。”
陆时晏的手劲松了。
他坐在顾衍之腰上,看着这个平时游刃有余的男人。
眼镜歪着,衣领被揪得皱成一团,头发也乱了。
“你的意思是,”他舔了舔嘴唇,“你瞒着我,是因为怕我跑?”
“对。”
“但你瞒着我,就不怕我生气?”
“怕。”
顾衍之伸手,拇指擦过陆时晏颧骨上那道还没褪干净的淤青。
那是前段时间这只金毛毛慌慌张张下车磕在车门上留的,青了大半个月。
“但我更怕你卷进沈二那摊事里受伤。”
“你这个人太容易为纪深拼命了。”
“我不想你那样。”
“起码,多看看我。”
陆时晏没说话。
沙发上安静了很久。
陆时晏他俯下身,狠狠咬住了顾衍之的下唇。
不是吻,是咬。
用了力气的咬。
顾衍之闷哼一声。
血腥味在两个人唇齿之间散开,他没有推。
“这算惩罚?”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笑。
“算利息。”
陆时晏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那里沾着一点血。
“本金以后再算。现在先把我弄下去,我喝多了,头晕。”
话说完人就软了,整个趴在顾衍之胸口,酒意重新涌上来,声音闷闷的。
“混蛋狐狸……下次再骗我,我就搬出去……你永远找不到我……”
顾衍之抬手环住他的背,轻轻拍着。
“好。”
“下次再骗你,你可以告我诈骗。我亲自帮你写诉状。”
“……你写的我看不懂。”
“那我念给你听。”
陆时晏在他胸口哼了一声,没多久就没了动静。
顾衍之躺着,一只手还搭在他背上,另一只手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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