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辈子就在S市待着,出不了那个市界。违反一次,我有信心会让你后半辈子在监狱里过完。”
周兰的手在袋子上摩挲了两下。
她抬起头,脸上那副委屈的模子居然还挂着。
“二十万……是不是有点少啊,他一个月工资八千多,我们家……”
“十九万。”
周兰的话断在了嘴里。
“你再开一次口,”
沈砚珩把身体往后靠了靠。
“就是十万。”
签字笔递过来的时候,她抢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按得太重,把纸都戳出了一个小坑。
签完名,按了手印,那张银行卡塞进内衣口袋里的动作熟练得让人不忍心看。
她下车之后一步都没有回头,高跟鞋在车库的水泥地上跑得飞快,跑到通道口还差点崴了脚,扶了一把消防栓。
沈砚珩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长时间,才把视线收回来。
他给顾衍之发了条消息:
【撤掉C市的眼线,人都撤了。他不需要被人盯着,他需要自由。】
那边回得很快:
【二十万买一张单程票,沈总,这价钱你从前请人吃顿饭都不够。】
【钱到账了。】
【他知道吗。】
【不用他知道。】
.......
车开出车库的时候,外面的夜色跟B市没什么区别,一样的灰,一样的车灯往后退。他闭了一会儿眼。
他二十九年里买过公司,买过地皮,买过人的沉默,从来没有花钱买过一件对方永远不会知道的事。
这种滋味他说不上来,胸口那块地方空着,又不难受。
......
三楼消化内科308。
纪深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摸了出来。屏幕光一亮,两条未读。
第一条是赵姐:
【小陆,这两天巷子外头停了好多黑色的轿车,你说不会是真要拆迁了吧?你在给政府干活,能不能帮我们问问,什么时候能拆到我们这个破地方。】
第二条是林北川:
【医生说你后天可以吃流食,清淡的。有没有想吃的,我做。】
纪深盯着第一条看了很久。
门口传来一声很轻的响,他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面。
沈砚珩站在门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大衣袖口上有一点车库里蹭到的灰。
“你不是走了。”
“我买了一周的陪护床位。”
沈砚珩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这一周里我随时可以进来,你要嫌吵,可以让护士轰我试试。”
“你身上有停车场的味道。”
“刚开车回来。”
纪深看了他两秒,没接这个话。
他现在可没有多少力气争论这个。
“你后天能吃东西了。”
沈砚珩把纸袋往里推了推。
“这是南瓜,生的。厨房在护士站后面,可以借用。”
“你不会做。”
“我可以学。”
“沈总。”
“嗯。”
“另一张床是空的。”
纪深偏了偏头,“你要睡就睡那张。”
沈砚珩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松了一点。
陪护床窄小一张,纪深很难想象沈砚珩高大的人蜷缩在那种床上的画面。
灯关掉之后,病房里只剩输液管里最后几滴药水落下去的声音。
纪深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发呆,大脑放空。
心里空空的那种感觉不知道被塞进了什么,搁着不舒服,但并不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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