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
这二十一天被纪深拆成了三段,精确的任务清单不在纸上,不在手机里,只存在他那颗永远在运转的脑子里。
第一周的任务是收网,
暗网论坛上挂着的最后三笔订单全部交稿,尾款到账的方式和以前一样......现金邮寄,寄到城东菜市场隔壁一家快递代收点,收件人写的是李桂芳,保洁阿姨的名字。
每周二和周五阿姨帮公寓采购食材,纪深给她塞了五百块的跑腿费,理由是帮忙代收网购的书,阿姨乐呵呵的收了钱,压根不会想到她每次带回来的那个牛皮纸信封里装的不是书。
三笔尾款,一万五、两万五、三万,到手后纪深当晚就完成了转移,
书本夹层太明显了,那里只剩一千块零钱当幌子,用三层保鲜膜裹紧塞进厨房冷冻柜最底层的,才是真正的钱......十二万三千六百元整,上面还压着两袋冻排骨和一盒冰淇淋。
沈砚珩这辈子都不会自己开冰箱翻冷冻层,这人连微波炉怎么用都不知道。
第二周是联络线,
纪深用备用手机在暗网上找到了一个口碑不错的证件服务商,对方很专业,不问来路,只问要求,一张身份证,一张对应的银行卡,姓名随意,年龄随意,唯一要求是照片必须本人。
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纪深拍了一张证件照......摘掉眼镜,头发往后梳,表情板正,和平时那个清瘦安静的造价师判若两人。
照片发过去,对方报价八千,纪深没还价,约定交货地址是城南一个没有监控的菜鸟驿站,
这张假证不能让他去考一级造价师,不能让他坐飞机过安检,但能让他在一个陌生城市开户、租房、签劳动合同,
够了,
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黑车司机是更早就联系好的,城南汽修店的老周,跑夜路收费贵但嘴严,
纪深给他转了一千定金,余款上车再付。
第三周,就是等,
等一个沈砚珩必须离开B市、而且不会带上他的时间窗口。
这个窗口他找了很久,
下个月五号,沈氏在国外有一场跨国签约仪式,沈砚珩作为集团总裁必须亲自到场,他在李助理的邮件附件里扫到过随行名单......沈家老太太、沈砚珩的大哥、律师团、公关团队,阵仗拉的很大。
纪深不在名单上,
原因他很清楚,
那种场合会有沈家全部的核心成员到场,沈砚珩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不会把一个养在外面的人带到家族长辈面前去......那不是宣示主权,那是打沈家老太太的脸。
所以五号那天,沈砚珩会飞国外,公寓只剩他,
而他只需要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足够他从公寓消失,坐上老周的黑色桑塔纳,走省道直奔C市。
日子一天天过,
纪深把每一天都过的一模一样......早上七点起床,给沈砚珩热牛奶、煎培根,然后跟着他去公司,坐在总裁办公室角落那张专属工位上处理各个项目的造价数据,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下午继续干活,傍晚准时跟沈砚珩一起回公寓,
做饭,洗碗,洗澡,看书,睡觉,
乖的挑不出一丝毛病,
沈砚珩最近对他好的过分。
过分到纪深有时候都觉得荒唐......这人居然会记住他随口提了一句的桂花糕口味,第二天让李助理从城南那家老字号买回来放在茶几上,
还有前天晚上,
纪深洗完澡出来,床上已经躺着沈砚珩了,手机丢在一边,被子掀开一角,看见他出来就朝他伸了一只手。
“过来。”
纪深走过去,被那只手捞进被子里,
沈砚珩把他整个人圈住,下巴搁在他头顶,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摸。
纪深等着,
等着那只手的目的地,
但那只手摸到腰就停了,改成轻轻的拍他的后背。
“今天累不累?”
沈砚珩问,声音闷在他头发里,含含糊糊的。
“还好。”
“那早点睡。”
然后这人居然就真的睡了,
连续第四晚,
纪深睁着眼,听着身后逐渐变深的呼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在等沈砚珩动手,因为这样他就可以把那股厌恶感拿出来当武器,提醒自己为什么要逃,
但沈砚珩偏偏不动,
这比他动手更让人难受。
距离五号还有六天的时候,陆时晏给他发了条消息,
不是发在备用手机上......那部手机只用于紧急联络,
而是发在他的正式手机上,那部沈砚珩随时可能翻看的手机。
“深深,周末出来吃火锅?我找到一家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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