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伸出手,直接就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那力道大的让陆时晏踉跄了一下,可攥着他的手不但没松,反而更紧的扣住他的手腕往外拖。
“去哪?”
“办保释,然后回家。”
顾衍之头也不回,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从明天起,你的课表上加一门新课,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实践与规避,我来教,学到你什么时候能用脑子代替拳头为止。”
陆时晏被他拽着往外走,嘴角的血蹭上了顾衍之挽起的袖口,白色布料上的一团暗红刺眼的很,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又觉得这三个字太廉价,从头到尾,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都没松开过,顾衍之的指腹按在他脉搏跳动的位置,力道沉稳的带着不容置喙的确认。
回到顾衍之的公寓,已经是凌晨四点四十。
电梯门一开,顾衍之就拽着陆时晏的手腕走进玄关,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他扯下风衣丢进脏衣篓,换上拖鞋,一套动作下来看不出情绪,但陆时晏跟在他后面,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压抑的吓人。
“坐那。”
顾衍之指了指沙发,自己转身进了浴室。
陆时晏乖乖坐下,嘴角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他用舌尖舔了下,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茶几上顾衍之白天喝剩的半杯美式还没收,旁边摊着一份律所的文件,翻到一半用钢笔压着页角。
浴室里传来柜门开合的声音,顾衍之很快拿着急救箱走出来,啪的一声在茶几上打开,他把里面的碘伏、棉签、创可贴摆了一排。
“脸过来。”
陆时晏偏过脸,看着顾衍之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蘸了药水,接着那冰凉的棉签就直接按上了他颧骨的擦伤。
“嘶......”
陆时晏整个人弹了一下,脖子往后缩。
顾衍之没放轻力道,左手直接扣住他的后脑勺固定住,右手继续擦拭伤口周围的血痂。
“你还知道疼,一个人打三个,我怎么不知道陆少爷这么能打。”
“我也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
顾衍之拿棉签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他,金丝眼镜的镜片反着客厅的冷白灯光,“三个成年男人,你赤手空拳的就往上冲,如果对面带了刀呢?”
陆时晏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如果对面不是普通混子,是有案底的呢?”
“……”
“如果你今天进的不是冷静室,是ICU?”
顾衍之的声音很低,语速也放的很慢,陆时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些后果他压根没想过,脑子里当时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有人在骂纪深。
过了好几秒,陆时晏才把头埋的很低,声音从喉咙里闷闷的挤出来。
“他们骂深深,我能怎么办,就干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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