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珩比预期提前了一天落地,玄关密码锁响的时候,纪深正在切土豆丝。
嘀两声,门被推开,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而有力,他没转身,身后传来李助理压的很低的汇报声。
三十秒后,门再次开合。
李助理退出去了,然后是脚步声靠近厨房。
“我回来了。”
沈砚珩的嗓子有点哑,带着长途飞行和时差混合出来的疲惫感。
“嗯,”纪深把土豆丝过了遍凉水,控干放到碟子里,“还有一道菜,十五分钟。”
身后的脚步声停在了厨房门口,没有再往里走,纪深用余光能看见那个人靠在门框上的半截影子。
西装外套应该已经脱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影子的姿态看着很随意,但纪深知道那双眼睛正在打量他,从头顶到脚后跟,一寸不落。
“一周没见,你瘦了。”
“没有,体重没变。”
“眼下的黑眼圈变重了。”
“赶了个项目,熬了两天。”
沈砚珩没接话,那种审视的压力覆在背上,纪深已经习惯了在这种压力下干活,他把菜下了锅,油温到位,土豆丝入锅发出的清脆滋啦声,暂时盖过了其他所有声响。
三分钟后菜出锅,纪深端着盘子转身的时候,差点跟沈砚珩撞个满怀。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门框走到了他正后方,距离近的只隔了一个盘子。
“沈总,麻烦让一下,菜烫。”
沈砚珩没让,那只手直接越过纪深手里的盘子,捏住了他的下巴,力气不大,但方向性很强,逼的纪深仰起脸来,两人近距离对视。
沈砚珩的眼睛里有明显的疲惫,也有明显的占有欲,这七天没见,他在国外那间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这张脸和这双永远不肯主动看他的眼睛。
“一周,你就不能说句想我了?”
纪深端着盘子,手很稳。
“沈总,菜凉了口感不好,我的厨艺经不起你的多愁善感。”
沈砚珩盯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指腹在他下颌线上捏了一下才松开,退后半步,让出路来。
纪深从他身边走过,把菜端上餐桌,三菜一汤摆的整齐齐。
醋溜土豆丝、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外加一碗番茄蛋花汤。
火候、调味、摆盘。
全都无可挑剔。
沈砚珩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
他在国外吃了一周西餐,酒店的米其林三星也比不上这桌家常菜让他胃口打开。
“鱼做的不错。”
“谢夸奖。”
“比上次好。”
“我看了菜谱。”
“看菜谱的动力是什么?”
纪深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进自己碗里,“让你闭嘴吃饭。”
沈砚珩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饭吃到一半,沈砚珩用公筷给纪深碗里夹了块鱼肚。
鱼肚上的刺已经被他用筷子尖挑干净了,纪深看了那块鱼肚两秒,吃了,没有拒绝。
吃完饭,纪深去厨房洗碗,水流的声音哗哗的响,沈砚珩从餐桌后站起来,走到了厨房门口。
“下周三有个行业酒会,你跟我去。”
“好。”
纪深背对着他,手里的盘子正在被清洗。
“衣柜右边第二格有一套新的,我走之前让人送来的,当天穿那个。”
“好。”
沈砚珩等了两秒。
“就好?不问什么场合、见什么人?”
“沈总说去就去,需要我穿什么,”
碗被纪深倒扣在沥水架上,他关了水,拿毛巾擦着手。
“还有别的安排吗?”
沈砚珩的眉头动了一下,纪深的配合不带任何抵抗,顺的有些反常。
以前他虽然不至于当面顶撞,可至少会用些话来表达不满,今天却不一样,今天的纪深只是单纯的在执行指令,没有多余的情绪消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手擦干了,纪深把毛巾挂回原处,这才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比如?”
“比如这一周你做了什么。”
“上班,做饭,睡觉,约了陆时晏吃了顿饭。”
确实就是这些,每一项都经的起查证,至于深夜做的那些外包工作、备忘录里的数字,可不在这份清单上。
随着沈砚珩走近的一步,那股雪茄的味道也跟了过来,即使他今天落地后还没点过烟,那气息也已经融进了他所有的衣物纤维里,浓烈又霸道的钻进鼻腔,纪深的胃一阵收缩,被搅的钝痛,他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料理台的边缘。
沈砚珩的眼神变了。
“你躲什么?”
“没躲,空间不够。”
纪深的声音很平,但握在身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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