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陆时晏蹦了进来,手里还举着手机。
“深深你看!这家店新上了个桂花糕的甜品,评分超高!要不要点一份?”
“你刚才在厕所里就刷这个?”
“……高效利用碎片时间,有错吗?”
顾衍之接了一句,
“吃饭的时候蹲厕所刷点评,你也是真不怕消化不良。”
“你们两个今天是约好了要联合起来欺负我是吧?”
纪深靠着椅背,看着陆时晏气鼓鼓的脸,还有顾衍之嘴角那点克制的笑意,胸腔里从昨晚积攒到现在的沉闷,好像被稀释了一些。
......
桂花糕端上来的时候,陆时晏已经把第三杯果汁干了个底朝天。
顾衍之放下筷子,动作很自然地从椅背上那只公文包的侧袋里抽出一张折得平整的纸,推到纪深面前。
“纪先生,王金陵案的民事赔偿部分,上周五法院已经全部执行完毕。”
纪深筷子还没放,视线落在那张纸上。
银行回执单。
盖着法院执行局的红章,汇款日期是昨天。
“赔偿总额扣除你在瑞和医院期间沈氏垫付的全部医疗费、康复费和护理费用,”顾衍之的声音不高,像在念一份判决书的尾声,“剩余七十八万三千六百整,已汇入你名下的工商银行储蓄账户。这是凭证,你核对一下,一两个工作日就能到帐。”
陆时晏的果汁吸管差点戳到鼻孔里。
“多少?七十八万??”
纪深没理他,把回执单拿起来,数字、户名、开户行、汇款方信息逐行核实。
字迹清晰,章戳完整,没有问题。
七十八万。
他的左腿康复周期预计一年半到两年。
折成钱,就是这个数。
“扣完医疗费还剩这么多?”陆时晏凑过来看,“王金陵那狗东西名下不是还有房产?怎么才赔……”
“三处房产查封了两处,一处有二次抵押,拍卖后实际到账金额有限。”顾衍之端起茶杯,“七十八万已经是争取到的上限,对方律师磨了三轮才松口。”
纪深把回执单对折,夹进随身带的文件夹里。
他没说太多,只是抬头看了顾衍之一眼。
“顾律师,谢谢。”
两个字的分量比平时重了几分。
顾衍之推了推眼镜,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的弧度比微笑还淡一个层级。
“不用谢我,这是法律程序的正常执行。”他把公文包的拉链拉回去,“另外,今天这顿饭是陆大少爷请客,你不用操心账单。”
陆时晏闻言拍了下桌子,“那当然!深深你敢掏钱我跟你翻脸!”
纪深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吃完,喝了口茶。
七十八万。
加上书架里藏着的那些纸质现金,加上C市外包还没结的尾款。
数字在脑子里飞速运转,像一张正在自动填充的表格。
他需要的启动资金,缺口又缩小了一大截。
“深深你在想什么?”陆时晏歪着头看他。
“在想这家店的桂花糕值多少钱一块。”
“啥?”
“按重量算,大概六十块一两。你吃了四块,相当于一百二十块的碳水。”
陆时晏捂住盘子里最后一块桂花糕,“纪深你有病,吃个甜点你都要折算成钱。”
“职业习惯。”纪深站起来拿拐杖。
“我们做造价的看什么都想算价格,包括你这张脸——”
“我这张脸值多少?”
“免费,贴了告示也没人领。”
陆时晏追着他出包厢,嚷嚷得整层楼都听见了。
顾衍之最后一个起身,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手里多了两把伞——一把自己的,一把是陆时晏忘在座椅上的。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顾衍之开口叫住了走在前面的人。
“纪先生。”
纪深回头。
“有一件事提醒你,”顾衍之把其中一把伞递给追上来的陆时晏,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这七十八万进的是你的个人账户,银行流水是公开的。”
纪深的手指在拐杖把手上收紧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沈砚珩能看到他所有的银行账户动态。
七十八万的进账是合法赔偿,没什么问题。
但如果这笔钱在某一天突然被取出,或者转到某个不该出现的地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知道。”纪深的回答很短。
顾衍之没再多说。
下了楼梯,陆时晏在前台结完账——看那表情,淮扬菜的价格显然让他的钱包流了不少血——三个人走出餐厅大门。
午后的阳光不算刺眼,街边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
“深深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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