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的深秋开始频繁落雨,临海的风裹着潮气往骨头缝里钻,白天还好,一到傍晚就非的裹上长袖外套才算踏实。
七号楼的最终报表,纪深提前一天提交上去,造价部的同事们为此集体沉默了三秒。
六家合作方的横向对比、全部分项工程量的差额修正、三轮税率校验,外加一份手写的承台极值复核备注......那厚度摞起来相当可观。
部门主管翻完最后一页,抬头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敬畏,那种我很想挑你毛病但实在挑不出来只能认栽的表情,纪深见过不少次,每次都让他觉得加班到凌晨三点还算值得。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沈砚珩的反应。
“放三天假,造价部全员。”
这八个字从李助理嘴里转述出来,整个部门的气氛都变的甜蜜,同事们看纪深的目光瞬间从一个靠关系的空降兵,变成了某种带来好运的神祇,几个之前最爱阴阳怪气的老员工甚至主动帮他收拾了桌面。
人心的转变有时候就这么现实......谁能让大家放假,谁就能得到拥戴。
当然,纪深清楚这三天假不是给造价部的奖励,是给他的。
放假结束后他就的离开造价部,回去继续当那个挂名的私人助理,造价部的活只是临时借调,沈砚珩让他过来本就是为了收拾王金陵留下的烂摊子,摊子收完,他自然也要被重新关回去。
但眼下,沈砚珩人在国外。
昨天一早,那人带着李助理飞了国外,为了一个跨国能源并购的谈判,行程排了整整一周。
沈砚珩原本打算把纪深也塞进随行名单里。
“去过L市吗?”
“没有。”
“那正好。”
“七号楼的报表还差最后一组数据。”
沈砚珩的脸色当时就不太好看,但纪深拿着项目进度表站在那里,态度比那份报表还要硬,工作没做完就出国这种事他干不出来,沈砚珩也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强行带走一个正在赶工的造价负责人。
最终那人冷着脸上车,临走前扔下一句,“等我回来,你最好还在。”
纪深站在车库里目送车开走,直到尾灯消失在坡道转角,肩膀上压了许久的那口闷气才缓缓泄出来。
公寓终于安静了。
没有周兰隔三差五的骚扰电话,没有沈砚珩那种无处不在的注视。
过去一个星期的共同生活几乎把纪深的神经绷到了极限,那人每晚准时回来,准时坐在餐桌后面等他做饭,准时在饭后把他拽到沙发上涂药,然后准时把他带进卧室。
纪深靠在浴室的墙壁上,热水浇在肩颈,蒸汽模糊了玻璃隔断。
他不愿意承认,但身体的记忆比大脑诚实。
沈砚珩压着他手腕的力道,耳边带着烟味的喘息,还有那些被迫完成的口算作业......那人掐着他的下巴,要求他在最不合时宜的姿势里保持清醒,连吞咽都必须按照对方的节奏。
腰间残存的酸软此刻又翻涌上来,连带着一股令人恼火的热意。
纪深低头,发现身体已经给出了不受控制的回应。
他闭上眼,沈砚珩偶尔流露的温柔片段不受控制的在脑中闪过......替他涂药时笨拙的指腹,弯道前提前减速的刹车,还有临走那天凌晨,那人在他耳边含糊说了句什么,声音轻的他没听清。
热水继续冲刷着皮肤,纪深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几分钟后,他把水温调到最冷,在凉意里狠狠打了个寒颤。
从浴室出来,他换上干净的棉质长袖,胡乱擦了两下头发就坐到了客厅的餐桌前。
晚饭是一碗清汤面,卧了个鸡蛋,比起给沈砚珩做的那些三菜一汤寒酸的多,但纪深吃的很舒服......至少不用提防对面那双随时会伸过来的手。
吃完饭洗好碗,纪深打开笔记本电脑。
C市的私活已经积压了将近两周,之前沈砚珩天天晚上来公寓,他根本腾不出手,那几个小工作室发来的消息从催促变成了试探,最后一条直接问他是不是不干了。
纪深挨个回复,重新确认了三份外包测算的交付时间,对方的态度明显松了口气。
笔记本的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纪深开始处理第一份数据,一份C市某商住楼的土建概算,甲方给的图纸乱七八糟,尺寸标注和平面图对不上,钢筋配置表缺了两页。
换作别人大概要骂娘,纪深却看的很快,缺失的数据他凭经验和规范就能倒推补全。
这种活计虽然钱不多,但每一笔都是不经银行、不留痕迹的纸质现金,藏在建筑力学书页夹层里的那些钞票,就是这么一张张攒起来的。
干到晚上十点出头,纪深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去倒水。
经过玄关的时候,他的视线扫过挂在墙上的车钥匙。
手里的水杯停在嘴边。
今天下车的时候拐杖差点滑落,他腾手去接,背包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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