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金樽的停车场,汇入夜间的车流。
陆时晏翻了半天副驾储物格,找到一包纸巾,抽出来捂住嘴角。
纸巾上染了血,他换了一张,又换了一张。
顾衍之的视线从后视镜掠过来。
“别碰,越碰越肿。”
“疼。”
陆时晏含糊不清地抱怨。
“活该。”
“你能不能说句好听的?”
“你很帅。”
陆时晏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打架的姿势很难看,一个人冲五个,连基本站位都不懂。”
“我明听见你说——”
“幻听,可能脑震荡了。”
陆时晏瞪了他一眼,发现这人的表情一点波澜都没有,方向盘握得稳当。
算了,大概真是自己听错了。
车开了十来分钟,陆时晏靠着车窗,气也消了大半,那些污言秽语还卡在脑子里,想起来就烦躁。
“顾衍之。”
“嗯。”
“纪深的事……你知道多少?”
方向盘上,顾衍之的手指轻敲了两下。
“比你以为的多。”
“那你觉得沈砚珩那个人……”
“我不评价朋友。”
“他算你哪门子朋友?”
把手里的纸巾团成球,陆时晏扔进杯架。
“做出那种事的人也配......”
“陆时晏。”
顾衍之的语气冷了半度。
“你想帮你朋友,就管好你这张嘴和你这双拳头,今天的事是最后一次。”
“你凭什么管我......”
“凭我今天帮你擦了屁股。”
陆时晏被噎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他确实没资格反驳,今晚要不是顾衍之出现,事情闹大了牵连到纪深,那才是真正的帮倒忙。
“……行吧。”
靠回椅背里,陆时晏的声音闷闷的。
“那我欠你一个人情。”
“所以律师费到底多少,你给个数。”
“我说了不要钱。”
红灯前,顾衍之停下车,侧过身看他,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在暗淡的车灯里,情绪难辨。
“我刚回国,不太习惯一个人吃饭。”
陆时晏没反应过来。
“啊?”
“请我吃一个月的饭。”
顾衍之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每天中午或者晚上,你定地方,这账就算结清了。”
“就这?”
“就这。”
陆时晏觉得这人脑子有毛病,现在用一个月的饭局就能抵,换谁来都是血赚,他没多想就点了头。
“行,没问题。”
“那从明天开始。”
“这么急?”
“律师的时间很贵,陆少爷。”
绿灯亮了,宝马重新启动,陆时晏靠在座椅里盘算明天该带他去哪吃,B市好吃的馆子他踩过不少,火锅、烤肉、日料都行,原本打算等纪深忙完这段时间带他去好好庆祝一下的。
现在反而便宜顾衍之这种人,可是一想到他可是帮纪深打了官司还追到了不少赔偿款的人也就没那么反感。
也不知道顾衍之会不会挑剔自己选的地方,希望这个人挺好打发。
他没注意到,驾驶位上那人镜片后的视线里,透出了一点笑意。
一个月,三十天,三十顿饭,足够了。
在陆时晏临时租住的公寓楼下,车子停稳,陆时晏推开车门正要下去,被一只手扣住了肩。
“等一下。”
从中控台下面,顾衍之摸出一管药膏丢到他腿上。
“脸上的伤回去擦一下,别感染了。”
“你车里怎么还备着这个?”
“职业习惯,律师出庭前要保证状态,偶尔也会碰上不讲理的当事人。”
陆时晏拿着药膏翻来覆去看了看,是个进口牌子,不便宜。
“谢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我来接你。”
“知道了知道了。”
下了车,陆时晏弯腰从车窗外探进半个脑袋。
“对了,你有什么忌口没?”
顾衍之想了想。
“不吃香菜。”
“记住了。”
陆时晏拍了拍车顶,转身往楼里走,步伐轻快的完全看不出半小时前刚跟人打过架。
车窗缓缓升起,车内重新回归安静,顾衍之靠着椅背,摘下眼镜用布擦拭镜片时,一直压着的笑意才彻底放开。
手机响了,是沈砚珩发的消息。
【听说金樽出了点事?】
单手打着字,顾衍之回复。
【处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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