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站在门口,黑色风衣搭在小臂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扫过满地碎玻璃和东倒西歪的酒瓶,表情淡得像在看一份无聊的合同。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被压住的陆时晏身上,停了一拍。
嘴角的那道伤,眼眶边的红肿,还有那副死不服输的模样。
顾衍之收回视线,走进包间。
“松开他。”
他这话没对着陆时晏,视线是落在对面那群人身上的,语气不重,压着陆时晏的两个人手上力道却不由自主松了。
为首那人捂着鼻子认出来人,脸色都变了。
“顾……衍之?”
“认识我就好,省的我自我介绍。”
顾衍之随手把风衣搭在沙发背,走到陆时晏面前蹲下身子,他视线落在陆时晏嘴角的血迹上,抬手用拇指漫不经心的抹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转向那几个人。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不用。”
陆时晏刚从沙发上爬起来,听见这话差点又蹿过去。
“你......”
“闭嘴,大人说话。”
顾衍之的声音不大,陆时晏愣是把话噎了回去。
那几个二世祖交换了个眼神,壮着胆子,为首的那个开了口。
“顾大律师,这事跟你没关系吧?是姓陆的先动手砸我们的场子。”
“嗯,我听见了。”
顾衍之推了推眼镜。
“我也听见了你们之前说的话。”
这话一出,对方几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顾衍之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针对沈氏集团核心项目负责人进行人身攻击与不实言论传播,按照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公然侮辱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们就随口说两句……”
“随口?”
顾衍之笑了一下,明明是笑,却让对面几个人莫名发怵。
“你刚才说要发到网上对吧,那正好,你们的话我全程录了音。”
从裤兜里,他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录音软件的计时器还在跳动。
“如果你们愿意走法律程序,我非常乐意,顾氏律所二十七个合伙人,专门处理商业诽谤和名誉侵权案件。”
顾衍之收起手机,语气轻松的像在问候。
“你们家里做什么的来着,房地产,进出口,我记得去年有几家被反垄断审查,档案还没销吧。”
包间里一时没人出声,为首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旁边的人已经扯住他袖子拼命使眼色,顾衍之没再理他们,弯腰拿起自己的风衣。
“我给你们三十秒考虑,道歉,赔偿陆少的医药费,然后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或者......”
他话没说完,但那或者两个字后面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懂,没到十五秒,为首那人就先低了头。
“顾律师……误会,都是误会,兄弟们喝多了胡说八道,对不住。”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哈腰,有人已经开始掏钱包,动作比刚才打人时利索多了。
顾衍之看都没看那些赔偿,直接抓住陆时晏的手腕往外走。
“走了。”
“我还没打够......”
“再打下去你就不是赢了,是进派出所。”
陆时晏被拽着走出包间,回头还不忘瞪那群人一眼,走廊里很安静,金樽的经理远远站着不敢上前,顾衍之松开他的手腕,脚步没停。
“你朋友呢?”
陆时晏摸了摸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
“我跟他们打完招呼先走了,然后……然后就碰上那帮孙子。”
“碰上就碰上,你犯得着动手?”
“他们骂纪深!”
陆时晏声音扬高了些。
“那些话你要是听见了你也忍不了。”
到了电梯口,顾衍之按下按钮,回过头看他,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把陆时晏脸上的伤口映的格外分明,右颧骨擦破了皮,嘴角的血还没完全止住,一双眼睛却亮的有些刺目。
顾衍之视线垂落,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忍不了也得学着忍,你今天要是我没在,怎么收场?”
陆时晏被拍的偏了下头,瞪着他。
“那你怎么就这么巧在这?”
“谈事。”
“跟谁?”
“跟你没关系的人。”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陆时晏靠在轿厢壁上,一边用袖子擦嘴角的血一边嘟囔。
“反正今天谢了,律师费你开个数。”
几千块的衬衫袖子就这么被用来擦血,顾衍之觉得这人实在是糟蹋东西的天才。
“不要钱。”
陆时晏诧异的抬起头,正对上顾衍之勾起的一个浅淡弧度,那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后知后觉的危险意味,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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