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
纪深做饭的时候,沈砚珩就坐在餐桌后面翻文件,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那种目光让纪深后背发紧,像被人用红外线瞄准了似的。
吃完饭,纪深收拾碗筷,洗干净锅,把灶台擦了两遍。
这些事其实完全可以交给保洁阿姨做,但自从沈砚珩提了那个“准时下班回来做饭”的条件,纪深就把厨房的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里。
保洁负责买菜,他负责处理。
各司其职,省得欠更多人情。
洗完澡出来,纪深穿着宽大的棉质睡衣,头发还没擦干就看见沈砚珩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边放着那管药膏。
“过来。”
纪深脚步停了一拍。
“腿好多了,我自己能涂。”
“医生说恢复期不能偷懒。”
“我没偷懒。”
“那就过来让我检查。”
纪深站在原地没动,水珠顺着发尾滴到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沈砚珩放下手里的文件,冲他招了招手,语气甚至称得上耐心。
“纪深,你的腿还是我的,你自己分得清。”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你的腿如果废了,我也有损失。
纪深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沈砚珩不满意这个距离,直接伸手把人拽过来,让纪深的伤腿搭在自己大腿上。
裤腿被卷起,药膏挤在掌心搓热,覆上旧伤的皮肤。
纪深看着天花板,表情很平静。
今天沈砚珩的手法比前几天好了些,至少没再莽撞地按到骨节。
进步速度比较可观,照这个趋势,大概还有半个月能达到专业护工百分之六十的水准。
药膏涂完,纪深正准备把腿收回来,手腕却被扣住了。
沈砚珩的拇指按在他腕骨内侧,不轻不重。
“今天表现不错。”
纪深扯了扯手腕,没扯动,“沈总打算发绩效奖金?”
“比奖金好。”沈砚珩把人拉近,嗓音压得很低,“我说了这星期不耽误你上班。”
纪深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不耽误上班,意思是不折腾到他第二天走不动路。
但代表什么都不做。
沈砚珩的手指插进他还带着水汽的发间,掌心扣着后脑,引着人往下。
纪深的胃翻涌了一瞬。
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跑数据。
七号楼三标段的混凝土浇筑量是四千六百立方,按照C30标号配合比,水泥用量需要……
客厅只剩空调的低鸣和一些不必描述的声响。
十二分钟后,纪深起身去了洗手间。
他漱了三次口,用凉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人嘴唇发红,神色却冷得很。
回到客厅时沈砚珩已经恢复了体面,甚至还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纪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口算题做完了,沈总还有别的作业吗?”
沈砚珩的表情微妙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纪深,你这张嘴真该上保险。”
“建议沈总投个意外险,受益人写我。”
“贪心。”
“跟您学的。”
纪深放下水杯,拿起拐杖往卧室走。
身后的男人没跟上来,大概是被最后那句话噎得需要缓缓。
这点小小的胜利让纪深的心情没那么糟糕。
至少今晚,他的腰不用再受罪。
——
同一时间,B市东区,金樽会所。
陆时晏把手里的骰子往桌上一撂,“不玩了不玩了,你们这帮人手气也太邪了。”
“陆少爷今天运气差,不如喝两杯补?”
“去你的,我运气好着呢,就是骰子有问题。”
B市的几个公子哥在周围笑成一团。
这群人是陆时晏来B市后认识的玩伴,家底都不差,凑一起无非就是喝酒打牌吹牛,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嘴碎。
半杯威士忌灌下去,陆时晏起身往洗手间走。
金樽的装修很招摇,走廊两侧全是雕花镜面,灯光打的暧昧。
陆时晏推开洗手间的门,里面有人在打电话,他没在意,洗了把脸正准备出去。
隔壁卡座的门没关严,几个喝多了的男人说话声音大的毫无顾忌。
“……沈二少最近低调的很,你们知道为什么不?”
“不是在搞什么并购吗?”
“并购个屁,他养了个人。”
陆时晏擦手的动作停了停。
“养人?沈砚珩那种洁癖还能养人?”
“嘿,你还别说,听说是个男的,搞建筑那行的,还是个瘸子。”
“卧槽,品味这么独特?”
“什么品味,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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