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沉了下去,窗外的玻璃映着两道纠缠不清的影子。
手指攥住窗帘边缘,纪深偏开脸,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他的沉默沈砚珩最是讨厌,却又偏偏总想从这份沉默里逼出点什么来。
“看着我。”
纪深没动。
“沈总,要上菜了。”
沈砚珩的呼吸反倒乱了几分,这句提醒并没起到什么作用。
包厢外有推车经过,餐盘轻碰,那声音近的让纪深后背发紧。
他忍过那阵难堪,直到沈砚珩终于松开,才扶着窗边缓慢的站稳。
“你真会挑地方。”
纪深整理好被扯乱的衣领,语气很淡。
“海景、晚餐、还有一场临时加餐。”
沈砚珩靠在沙发里,视线落在他身上。
“你这张嘴留着骂人,倒比平时有精神。”
纪深没理会,径自走到离那人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 没多久,服务生推着餐车进了门。
空气里残留的暧昧还没散干净,服务生的表情却专业的很,眼睛只看餐盘, 看来能在这种地方上班,业务能力总要有两把刷子。
菜一道道摆上桌,热汤冒着白气。
腿有些发软,纪深刚想撑着扶手起身,沈砚珩已经走过来将他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
“你坐不稳。”
“我能。”
“别逞强。”
沈砚珩把人安置在自己腿上,手臂扣住纪深的腰,没留出能轻易脱身的空隙。
他端起汤匙,舀了半勺汤递到纪深唇边。
“张嘴。”
纪深盯着那勺汤,没动。
“沈总这是改行当护工?”
“你要是肯老实吃饭,我倒是可以考虑加一项服务。”
“收费吗?”
“看你表现。”
纪深垂下眼,最终还是喝了, 胃里空的发疼,他没资格和食物过不去。
沈砚珩喂的不快,汤、鱼肉、炖的软烂的蔬菜,都一点点送到他嘴边。
动作看着耐心,抱着他的手却始终没松。
每一口纪深都咽了下去,也把这点难得的温和一并记进了账里。
他不会误会。
沈砚珩喜欢的只是掌控,喜欢看他在掌心里安静,喜欢把人折腾的没了力气,再给颗糖。
这套把戏不新鲜,只是包装比周兰的眼泪贵的多。
窗外的海彻底没入夜色,远处灯塔亮了起来, 纪深靠在男人怀里,表情安静,心里却重新算起了那笔钱。
他需要现金,需要一条没人能查到的路, C市的资料还躺在电脑里, 等腿再好些,等周兰拿到钱消停了,等沈砚珩彻底相信他认命, 他总能找到机会。
见他走神,沈砚珩把一小块鱼肉送到他唇边,手指轻轻捏了下他的腰。
“想什么?”
纪深抬头,给出一个很淡的笑。
“在想,沈总今晚的账,打算怎么算。”
沈砚珩眼神动了动,把人扣的更紧了。
“慢慢算。”
纪深没再开口, 海风拍在玻璃外,包厢暖的过头, 他安静的咽下最后一口汤,眼底没什么温度。
晚饭结束时,海面只剩零散的灯光, 纪深被喂的胃里发暖,人却困的厉害, 他从沈砚珩腿上离开,才刚站稳,伤腿便传来一阵酸胀,膝弯险些失力。
沈砚珩扶住他的腰,“这顿饭没白吃,起码比来的时候重了半斤。”
“沈总的手还能称重?”
“抱久了,自然清楚。”
纪深拿过拐杖,“听起来经验丰富。”
沈砚珩替他整理卫衣下摆,“吃醋?”
“替未来的受害者做风险评估。”
“就你一个,操心别人做什么。”
服务生进来结账,恰好听见最后半句,眼神牢牢守着账单,职业素养经受住了严峻的考验。
沈砚珩刷完卡,带纪深离开包厢。
观光电梯下降时,夜里的海景渐渐被楼宇遮住, 纪深靠着轿厢内壁,拄拐太久的手臂有些发酸。
身后,沈砚珩的掌心托住了他的腰。
“我自己能站。”
“我知道。”
“那就松开。”
“知道和愿不愿意,是两回事。”
纪深懒的争,索性把部分重量交了出去, 今天已经耗掉太多力气,为了一只手再生气,未免亏本。
走到餐厅门外,李助理正守在车旁, 他刚迎上来准备开门,沈砚珩却把车钥匙接了过去。
“你先回去吧。”
李助理看了眼纪深,又看向自家老板,“沈总,晚上的海外会议还有四十分钟开始。”
“改成线上。”
“资料都在车里,平板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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