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深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压到傍晚。
他把拐杖靠在玄关边,先去洗了手。
厨房里还留着保洁阿姨送来的食材,纪深拿出青菜,准备研究今晚吃什么。
放在台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停住了动作,是沈砚珩。
这还是头一次,那个男人直接打电话过来,往常只有几条短讯。
几点回家。
做什么。
不许做什么。
纪深接通电话,把手机贴到耳边。
“在干嘛?”
那头的沈砚珩环境很安静,背景里只有纸页翻动的细响。
“准备做晚饭。”
纪深把菜叶放回水里,语调平淡。
“今天不用做了,到外面去吃。”
纪深的视线落在自己旧T恤上,又扫过拐杖。
“我这样出去,怕给沈总丢脸。”
他以为又是那种局,酒杯、牌桌、打量人的眼神,还有沈砚珩坐在主位上,等着他把所有难堪咽下去。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没别人,就我们两个。”
纪深握着手机,没立刻出声。
“李助理会去接你,换身衣服,准备出门。”
“好,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屏幕暗下去,纪深站在原地,水龙头没关严,细细的水流撞在不锈钢池里,声音烦人的很。
从沈砚珩嘴里出来的“单独吃饭”这几个字,让他觉得分外难解。
他想不通,也不想浪费脑子去猜,反正猜错了,吃亏的总归是他。
衣帽间里挂满了昂贵衣物,衬衫、西装、外套,标签都还在,沈砚珩给的大方,给完又把价格记在无形的账本上。
纪深拉开角落的行李箱,翻出自己的衣服,是件灰色卫衣和黑色长裤,旧了些但还算干净。
他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镜子里的青年脸色仍旧不好,眼下有点青。
腿伤让站姿也不够利落,这样挺好,省的谁误会他过的多风光。
李助理已经在车库里等着,灯下停着一辆迈巴赫,车身擦的能照见顶灯。
李助理看见纪深那身打扮,目光明显迟钝了一下但很快挪开,他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又替纪深扶稳车顶。
“纪先生,慢点。”
“谢谢。”
“应该的。”
纪深坐进去,把拐杖横放在脚边,车门合上,隔绝了车库里的潮气。
李助理绕回驾驶位,车子平稳的开出地下车库。
晚高峰刚开始,路上堵的不太讲道理,纪深靠着窗,盯着不断后退的街景,没问目的地。
李助理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还是开了口。
“沈总今天心情不错。”
纪深扯了下嘴角。
“那我该提前恭喜他。”
李助理没忍住轻咳一声,纪先生这张嘴平时不开工,一开工就容易让人担心年终奖。
车子一路往海边去,纪深来B市后去过一次海边,也就那一次。
那次去的海滩挤在高楼和游客之间,沙滩上全是塑料袋与饮料瓶,连海鸥都飞的挺疲惫。
今天这条路安静的多,沿海富人区被整齐的绿植隔开,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远处海面被夕阳铺开,颜色很淡,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里钻进来。
纪深看了很久,人总会对没见过的东西多看几眼,他也不例外,可这点松动很快就被他压了回去,再好看的景色,要是有人把门锁上,也只是一间更贵的笼子。
餐厅建在海边高处,外墙全是玻璃,门童替他开门,服务生恭敬邀请他走进,态度周全的挑不出毛病。
纪深反而不自在,这里每个人都穿的很讲究,女客的裙摆精致,男客的袖扣闪着细光,两对年轻情侣坐在休息区,衣着配的过分整齐,连笑都带着预算。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卫衣,纪深才明白,李助理刚才上车看自己的诧异原来是这个原因。
服务生走在前面,引他进了观光电梯,电梯上行,海面一点点低下去,太阳沉的只剩最后一截边缘。
纪深忽然觉得胸口空了片刻,胃里的疼都淡了,门开后,那点轻松也跟着散了。
包厢很大,整面落地窗朝着海,桌上摆着鲜花和银器,布置的很有仪式感,纪深却只觉得麻烦,吃顿饭摆这么大阵仗,光看餐具就差不多饱了。
“纪先生,沈总稍后就到。”
服务生替他拉开椅子。
“我站会儿。”
纪深走到窗前,海浪推上岸,又退回去,远处有船拖着一道细白的水线,他看的出神,连门被推开都没听见。
沈砚珩脱下西装外套随意丢在沙发上。
“喜欢看海?”
纪深这才回过头。
沈砚珩穿着深色马甲,袖口挽起,领带松了半寸,比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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