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兰拎着个破帆布包,随着人流挤出了B市火车站。
她眼睛里布满血丝,满脑子却只有那些闪着金光的数字。
几十万的医药费,这几个字死死勾着她的神经。
瑞和医院的大厅很宽,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周兰冲到导诊台前,一巴掌拍在了台面上。
“查个人,纪深,我是他亲妈!”
护士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抱歉,我们医院注重保护病人隐私,不能随便透露信息。”
周兰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什么隐私,老娘生他养他,看他的病历怎么了!”
护士皱着眉,语气还是公事公办。
“没有相关证明,我们就无权为您查询。”
周兰的火气上来了,她索性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摔,整个人顺势往大理石地上一坐。
“没天理了啊,医院合伙骗人啊!”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大厅里回荡。
“我儿子被大老板包养了,住你们这什么VIP!”
“你们现在把人藏起来,是不是想吞了我的养老钱啊!”
尖利的干嚎声引来了不少病患的围观,人们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
保卫科的几个壮汉很快赶了过来。
“这位家属,请你先起来,不要扰乱医院秩序。”
周兰不仅没起,反而躺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打人啦,医院保安打死人啦!”
场面变得很乱,保卫科科长脸色发白,拿这种无赖实在没办法。
“你先起来,纪深是在我们这住过院,但已经出院了!”
周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一个骨碌爬起来,死死抓住科长的袖子。
“出院了?去哪了?病历给我看,他花了多少钱!”
科长用力的抽出手臂,冷冷看着她。
“这属于高级VIP的隐私。”
“除非你能拿出户口本证明直系亲属关系,否则无权调阅。”
周兰愣住了,她出来的匆忙,哪里顾得上带什么户口本。
“我就是他妈,我还能认错自己儿子!”
科长态度坚决,不再退让半步。两人正僵着,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妈凑了过来。
“大妹子,你在这闹也没用啊,医院有医院的规矩。”
“你儿子在哪上班你不知道?去他单位堵他啊!”
这句话让周兰的眼睛亮了起来,单位,警察在电话里提过那个名字,沈氏集团。
她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顶层公寓的卧室,纪深睁开眼,习惯性的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几条工作群消息让他手停了一下。
他的事假申请已经被批准了,申请人是他自己,审批人是沈砚珩。
纪深盯着屏幕看了一会,然后平静的将手机放回原处。
沈砚珩还在睡,男人的手臂横贯在他的腰上,带着一种占有的姿态。
纪深轻轻挪开那只手,忍着胃部的隐痛坐起身,他洗漱完,换上了旧T恤。
沈砚珩直到十点多才慢慢悠悠的从卧室出来,男人穿着定制西装,姿态慵懒。
他站在穿衣镜前,理了理领带。
“今天在家好好待着。”
沈砚珩走到玄关,头也没回的丢下一句指令。
门被关上,公寓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纪深坐回沙发,打开了自己那台旧电脑。
十一点整,门铃准时响起,一个穿着制服的保洁阿姨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走了进来。
“纪先生,沈总吩咐我来给您做午饭,顺便打扫卫生。”
纪深点了下头,没有接话,他冷眼看着阿姨在厨房里忙碌。
这些体贴的安排,不过是那个男人用来将他困的更死的手段,每一顿饭,每一次打扫,都被纪深在心里的账本上明码标价,全是债务。
总有一天,他会连本带利的还清,然后走的干干净净。
保洁阿姨手脚麻利,三菜一汤很快端上了桌。
“纪先生,您慢用,我先走了。”
大门再次关上,纪深走到餐桌前,机械的将那些精美的食物塞进胃里,他需要体力,需要保持清醒的大脑。
吃过午饭,他重新回到沙发前,那台旧电脑的屏幕闪烁着微光,他熟练的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进入隐藏路径。
一个名为C市外包的文件夹被点开,里面是几份濒临破产的建筑工作室发来的私活图纸,这些图纸的数据庞杂混乱。
但对纪深来说,这是他逃离这里的唯一筹码。
纪深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起来,繁杂的数据在他脑海中构建出清晰的模型,这种计算过程,能给他带来短暂的安全感。
只有冰冷的数字不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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