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造价部等着看好戏的刁难,纪深展现出了绝对的冷漠与专注。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协助。
旁边有实习生尴尬地想递过来一杯温水,小声提出可以帮忙分拣。
纪深只摆了摆手拒绝。
他独自坐在角落的工位上,把周围的窃窃私语全部屏蔽。
对于老周那些人来说,这堆未分类的原始图纸是一场噩梦。
但对于纪深而言,数字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诚实、最不会背叛的东西。
他把大脑放空,瞬间切换至最高效的核算模式。
实际上,这半个月躺在瑞和医院的病房里,他早就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把7号楼的烂尾数据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遍。
那座残破的建筑物,早就化成了一个精确到毫米的三维立体模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混乱的纸面证据,跟脑子里的模型一一对应。
电脑屏幕亮起。
纪深左手在桌面上快速翻找散页,目光掠过密密麻麻的进料单数字。
右手握着鼠标,在计价系统里快速建立逻辑嵌套的测算模型。
计算器键盘被他敲得劈啪作响。
废弃作废的图纸被他干脆利落地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有用的凭证则被迅速抽出,用订书机啪啪几下归类夹好。
办公区另一头,老周和几个老员工正凑在一起嗑瓜子,时不时往角落看一眼。
“你们看他翻得那么快,眼珠子跟得上吗?”
女同事涂着亮红色的指甲油,撇着嘴嘲笑。
“估计连工程量清单的表头都没看懂呢。”
“咱们就等着看好戏。三天后例会,我非要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老周悠哉地吐出瓜子壳。
纪深全当那些人是放屁。
他完全摒弃了造价部原有的低效审批流程,一个人充当了整个核算团队。
顺着进料单和现场的隐蔽工程签证,他把王金陵留下的财务漏洞一个个精准地揪了出来。
同一时间,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李硕端着一杯冰美式敲门走了进去。
宽大的真皮办公桌后,沈砚珩正翻看着海外并购文件,定制雪茄放在烟灰缸边,升腾着昂贵的烟雾。
“造价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沈砚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道。
李硕如实汇报:“纪先生在那边被老周他们当成了透明人。老周故意给了他一堆没整理的原始纸质资料,连个打杂的帮手都没派。”
沈砚珩翻阅文件的手停了下来。
他挑了挑眉:“哦?他没发脾气?”
“没有。纪先生一句话没说,一个人在角落里死磕数据,连午饭都没怎么吃。”
听到这话,沈砚珩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恶劣的轻笑。
那份高高在上的傲慢,从他的眼神里满溢了出来。
他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里的万宝龙钢笔。
沈砚珩自信地以为,纪深是为了在他身边站稳脚跟,所以才这么拼命表现。
“不用管他,让他算。等他碰了壁,知道那些老油条有多难对付,自然会来求我。”
沈砚珩语气冷酷,他坚信自己就是纪深唯一的退路。
时间转眼过去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两点,造价部进度例会正式开始。
老周大摇大摆地坐在会议桌的副主位上。
他手里端着泡满枸杞的保温杯,脸上的笑容透着算计。
“各位同仁辛苦了。”
老周打着官腔,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全场,最后稳稳落在坐在最末端的纪深身上。
“纪助理。沈总特批你主抓7号楼的项目。这三天的期限,可是一秒都不差地到了。”
他盯着纪深那张清瘦毫无血色的脸,故意发难:“7号楼的水泥建材预估,还有替换方案,你算明白了吗?”
老周在心里冷笑。
三天时间,神仙也理不清那堆烂账。
今天就要把这个小白脸的皮当众扒下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带着嘲弄的眼神,等着看空降的关系户出丑。
纪深没有立刻回话。
他双手撑着桌沿,拿起旁边的单拐,慢慢站起身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面无表情地绕过椅子,一瘸一拐地走到会议室最前方的投影仪旁。
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插入电脑。
巨大的投影幕布瞬间亮了起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弹出了一张结构清晰的极值数据模型表。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颜色区分的数据比对,连小数点后四位的误差都标得清清楚楚。
底下有几个资深的造价员看到这张表,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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