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被陆时晏形容是太平间的公寓里,纪深又休养了一个来月。
这一个月里,他把“听话的宠物”这个角色扮演得炉火纯青。
沈砚珩的投喂很贵,营养跟得上,他的骨头长得也不错。
现在他已经可以拄着一根单拐,慢慢地在屋子里走上几步了。
纪深拿着沈砚珩给的现金拜托陆时晏帮自己买了一部二手手机,这个手机将是他躲开沈砚珩监视的一个跳板,他必须藏好。
找了几个防水的塑封袋,把手机严严实实地包了足足三层,然后挪进了主卧的洗手间。
拆开马桶水箱盖,他把手机死死卡在了水箱最里面的夹层缝隙中。
那是沈砚珩这辈子都不可能去碰的地方。
把盖子盖好,冲水测试了一下,没有任何异样。
一切隐藏就绪。
接下来,他需要用毫无破绽的顺从姿态,重返沈氏分公司的职场。
王金陵倒台被清算后,沈氏的造价部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停工的七号楼烂尾数据,简直就像是个烫手山芋,部门里没一个人敢去碰。
沈砚珩却觉得,这是个极好的赐恩机会。
这天早晨,餐桌上放着极其精致的西式早餐。
沈砚珩切着盘子里的流心煎蛋,轻描淡写地丢下了一句话。
“这几天你去造价部待着。七号楼的项目,要由你来挑头协助。”
这是一种极其恶劣的傲慢心理。
上位者先用暴力碾碎你的骨头,再随手扔给你一点小小的权力。
权当做是惩戒之后给的甜头。
沈砚珩就想看看,这只被圈养的鸟儿,在尝到权力的滋味后,会不会感激涕零。
纪深垂着眼睛,慢慢喝下最后一口南瓜粥。
他平静地点头。
态度温顺得挑不出半点错漏,宛如一个只会听指令的木偶。
上午九点半。
一辆黑色的公司商务车把纪深送到了楼下。
纪深拄着单拐,慢慢推开了沈氏分公司造价部的玻璃大门。
他没有穿沈砚珩衣柜里那些没有牌子的高定男装。
身上套着的,依然是他自己的旧T恤,配着宽松的灰色运动裤。
左腿的石膏刚拆不久,外面紧紧裹着黑色的康复护具。
原本闹哄哄的公共办公区,瞬间安静如鸡。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探究、鄙夷、不屑,还有看好戏的热闹心思,全写在这些人的脸上。
大家早就听说了。
这位纪助理以前不过是个代驾,凭空越级进了总裁办。
现在王金陵一倒,他又拿着“总裁特批”的圣旨,直接空降插手造价部的核心业务。
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整个部门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小子百分百是靠爬床上位。
不过就是个出卖色相的草包罢了。
“呦,这不是纪助理吗?”
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说话的是造价部的代主管,老周。
这人在公司混了十年,是个十足的老油条,以前就是王金陵手底下的马屁精。
老周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个泡着红枣和枸杞的透明保温杯。
“老周,人家现在可是总裁特批的主抓人,你说话客气点。”
旁边一个涂着大红嘴唇的女同事跟着阴阳怪气地搭腔。
老周假模假样地哎呀了一声,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
“纪主管好啊。七号楼那烂摊子可不好收拾,咱们这帮老骨头都愁得掉头发。”
老周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纪深那根孤零零的拐杖。
“您这大病初愈的,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不然咱们整个部门可担待不起。”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纪深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充满恶意的打量了。
以前在底层跑工地要工钱,那些拿着刀的包工头也是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不跟这些喽啰废话,只会浪费唾沫。
“寒暄就免了。”纪深直接开口,声音冷淡。
“把七号楼停工前的所有基础数据、变更单、隐蔽工程签证都拿出来。”
纪深撑着拐杖,目光直直地刺向老周。
“还有采购部的进料清单,别漏了,全部交给我。”
老周被这冰冷的语气怼得一愣。
他在造价部作威作福惯了,哪能受一个小白脸的气。
老周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阴狠。
想要数据是吧?
那就全给你,看你接不接得住。
“没问题啊纪主管,这就给您安排。”
老周转身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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