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任何附加诉求。”
他看着顾衍之的眼睛,像一台绝对服从的冰冷机器。
“一切按照公司的安排走,麻烦顾律师跑这一趟了。”
顾衍之接过文件,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以掌控型观察者的姿态,试图从纪深脸上找出一丝裂痕。
哪怕是强撑的自尊,或者是隐忍的恨意。
但是什么都没有。
纪深展现出的,是极度认清现实后的彻底屈服。
“好,我会转告沈总。”顾衍之收起文件。
他刚要转身,纪深突然又开了口。
“顾律师,还有一件事。”
顾衍之停住脚步:“纪先生请说。”
纪深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重重包裹的断腿。
他用一种近乎讨好的、下位者的卑微语气,抛出了最后一句台词。
“这几天的住院费,我现在的卡里可能不够结清。”
纪深抬起头,眼神木讷。
“麻烦问一下沈总。”
“这笔钱,能不能从我接下来的项目提成里分期扣除?”
这句堪称完美的“服软”,让顾衍之都愣了半秒。
主动用金钱来算账,连恩惠都不敢沾染半分。
这是彻底把自己的刺都拔干净了,躺平了任人摆布。
顾衍之眼底闪过一丝无趣。
他原本以为,能让沈砚珩失控发疯的猎物,骨头会很硬。
原来也不过如此。
“纪先生你在医院的所有花销包含在民事诉讼中。”
顾衍之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没再多留,干脆地转身走出了病房。
陆时晏看着门关上,急得在病房里直转圈。
“深深!你疯了吗?凭什么自己掏医药费?这沈氏还算有良心让那帮人赔!”
纪深没有回答。
他重新将左手放在了键盘上,眼底深处的木讷瞬间褪去,冷得像冰。
顺从的伪装已经完美闭环。
沈砚珩想看一条被绝对压制的狗,他就演给那个疯子看。
只有让锁链松懈,他才能拔出暗处铸造的刀。
……
病房外。
走廊尽头的吸烟区空无一人。
顾衍之走到窗前,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办妥了?”沈砚珩的声音传来,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妥了。”顾衍之单手插兜,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想起刚才病房里的一幕,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沈总,您的手段确实高明。”
顾衍之如实汇报着刚才的观察结论。
“人很乖,刺都收干净了,完全认清了现实。”
电话那头没有出声,只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签了免责声明,没有闹,也没有提任何无理诉求。”
顾衍之顿了顿,抛出了那个最具说服力的细节。
“他甚至怕麻烦我们,主动问我,医药费能不能从他工资里慢慢扣。”
听筒里,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清脆声响。
沈砚珩应该是点了一根定制雪茄。
“是么。”沈砚珩终于开了口。
他声音里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重获掌控权的傲慢愉悦。
顾衍之推了推眼镜,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想要揪自己衣领的金发青年。
那副张牙舞爪又护短的纯粹模样,实在鲜活。
“哦对。”顾衍之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病房里那个富二代小同学,倒是有意思得很。”
“像只随便逗一逗就能炸毛的小狗。”
电话那头。
沈砚珩吸了一口雪茄,青白色的烟雾在豪华公寓里弥漫。
他原本因为那个“陆时晏”而生出的焦躁和恐慌。
在此刻纪深完美的“屈服”面前,变得可笑至极。
一个已经认清了谁是主人的猎物。
就算旁边有再怎么叫唤的同伴,也只敢乖乖缩在笼子里。
“让他待着吧。”沈砚珩低低地冷笑了一声。
“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玩玩。”
沈砚珩补充道
“暂时还没这个兴趣。”
电话挂断。
顾衍之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收起手机,转身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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