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吩咐厨房。”
护士离开后,纪深面无表情地拿起了床头的手机。
他没有闹。
没有绝食,没有质问,更没有要求见沈砚珩。
他甚至乖顺地吃完了护士送来的每一口饭。
纪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周兰。
从小到大,每次周兰没有钱,就会歇斯底里地发疯。
她会砸烂家里的一切,用最难听的话咒骂他。
纪深用身上无数条淤青换来了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当你被一条疯狗死死咬住,无法立刻挣脱的时候。
你越是剧烈地反抗,换来的咬噬就越深、越狠。
硬刚是没有用的。
要想在这场不对等的游戏里活下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噤声。
隐忍。
装死。
直到疯狗觉得你已经彻底臣服,松开警惕的那一刻。
纪深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点开了一个空白的备忘录。
冷白的光照在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
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打下了一行字。
【C市,G112次,二等座:568元。】
【黑车跨省预估:5000-8000元。】
【生活过度期至少:30000元。】
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在他的指尖跳跃。
这是他去往C市逃亡的估算成本。
他在脑海中极其冷静地计算着。
不走银行流水,必须全是现金。
不能用身份证买票,必须走灰色的下道。
要在沈砚珩的眼皮子底下,攒够这笔逃亡的资本。
纪深盯着这几行数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的手指按下删除键。
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它们删得干干净净。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将手机倒扣在枕头下。
纪深侧过身,用满是针孔的右手,将那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拉到了面前。
屏幕亮起。
纪深输入密码,登入了沈氏集团的内部云盘。
那个庞大的、错综复杂的七号楼工程数据模型,瞬间铺满了屏幕。
他苍白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短暂的停顿后,键盘的敲击声在死寂的病房里清脆地响了起来。
“啪嗒、啪嗒……”
声音均匀、稳定,透着一种冷血的机械感。
这是他唯一能用来反杀的武器。
那些枯燥的造价表,那些庞大的数据链。
在这一刻,变成了纪深手中悄然成型的利刃。
牢笼里的金丝雀,终于停止了无意义的撞击。
它收起了折断的翅膀。
开始用它极度理智的大脑,精算着咬断每一根铁丝所需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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