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悬在屏幕中央,像一道凝固的伤口。
纪深的手指在重启键上悬了半秒,落回桌面。
血液仿佛都凉了。
这不是警告,是毁灭。
他立刻就确定了,是王金陵。
只有那种阴沟里的手段,才配得上那个男人黏腻恶毒的做派。
巨大的疲惫和冰冷的愤怒撞在一起,胃部应激性地绞紧。
但他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
他拔掉电源,拆开主机箱,检查硬盘接口。
然后是系统底层,安全日志。
对方的手段很专业,所有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像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入侵。
他通宵都在尝试恢复数据。
从深夜到黎明,窗外的天色由墨蓝转为鱼肚白。
毫无结果。
他靠在冰凉的椅背上,闭上眼。疲惫感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安静地躺在通讯录里。
只要一个电话,他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解决问题的代价,是彻底的臣服。
他拿起桌边的水杯,将剩下的两片胃药和着冷水吞了下去。
药片的苦涩顺着喉管一路滑进空荡荡的胃里。
第二天,纪深走进IT部办公室,声音平稳地报告:
“我的电脑好像中毒了,无法开机。”
……
顶层总裁办公室。
李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一份IT部的紧急报告放在沈砚珩面前。
“沈总,纪助理的电脑硬盘……被人用专业手段格式化,所有数据都被恶意清空。IT部判断,这不是普通病毒。”
沈砚珩正在看一份海外并购的文件,闻言,头都没抬。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男人指间那只打火机,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咔嗒”声。
李硕垂手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跟了沈砚珩这么久,知道这种宁静意味着什么。
纪深是沈砚珩的人。
不管是什么身份,动他的人,就是在打沈砚珩的脸。
王金陵。
这个名字甚至不需要说出口,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有什么反应?”沈砚珩终于开口,嗓音听不出情绪。
“没有。”李硕如实汇报,“他只说是电脑中毒,申请换一台新机,然后……就回去工作了。”
沈砚珩捻着打火机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底烧着一簇冷火。
怒意烧灼。
这已经超出了他允许的“游戏”范围。
王金陵这只养不熟的狗,竟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但他按捺住了。
他更在意的,是纪深那过分平静的反应。
不哭不闹,不告状,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随他去。”沈砚珩扯开一个极浅的弧度,没有半分暖意。“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他在等。
等那只倔强的鸟走投无路,主动飞进他的掌心,向他低头,向他求饶。
纪深没有。
他领了新电脑,插上电源,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几张起了褶的A4纸。
那是他之前为了核对细节,随手打印出来的几页草稿,上面布满了手写的演算公式和参数。
他仅凭着这些零碎的线索和那恐怖的记忆力,开始了地狱难度的重建工作。
他闭上眼,整个七号楼的3D模型就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每一根钢筋的排布,每一方混凝土的标号,每一处承重墙的尺寸……
所有数据都像活过来一般,在他的脑中奔流。
然后,他睁开眼,手指落在了键盘上。
敲击键盘的声音,密集而稳定,不知疲倦。
办公室里的人来来往往,看着那个角落里沉默的身影,都以为他是在处理什么无关紧要的琐事。
没人知道,他正在凭一己之力,对抗一场无声的谋杀。
这种宁可把自己逼死也不求人的姿态,彻底激怒了暗中观察的沈砚珩。
与此同时,B市郊区一家乌烟瘴气的大排档里。
劣质水泥供货商的老板,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廉价的白酒。
沈氏的起诉书下来了,银行查封了他所有的资产,工厂倒闭,老婆也跑了。
他从一个还算体面的小老板,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将这一切,都记在了那个在董事会上拿出证据的年轻人头上。
一只油腻的手按住了他的酒杯。
王金陵在他对面坐下,肥硕的脸上堆着笑,将一沓厚厚的现金和一张照片推了过去。
“兄弟,想不想翻本?”
照片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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