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推移,突然床垫凹陷了一下。
沈砚珩整个人的重心朝这边移了。
“十一点了。”
四个字,不轻不重,砸在纪深后脖颈上。
纪深没停手。
屏幕上的数据继续往下滚。
“关了。”
这次是命令。
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
打火机在里面滚了一下,又被推回去。
沈砚珩没点雪茄。
纪深的后背绷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两个字。
是因为抽屉关上之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直接摁住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往下压。
“我说关了。”
屏幕被合上。
纪深的十指悬在半空。
汇总表的数据在视网膜上留了两秒残影,然后消失。
没有挣扎。
电脑被从膝盖上拿走,放到了床头柜上,叠在沈砚珩自己的文件上面。
纪深转过头,退烧后的脸还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数据没存。”
“明天存。”
话没说完。
后颈被一只手扣住,整个人被拽着往后倒。
后脑勺陷进枕头里,视野里只剩天花板和沈砚珩的下颌线。
男人的体温覆下来。
滚烫的。
混着沐浴露的松木味。
雪茄的焦糖调今晚他好像没抽比较淡,但底味渗在皮肤纹理里,洗不掉。
纪深的胃立刻抽了一下。
他偏过头,喉结上下动了动,把那股反胃硬压回去。
“沈总。”
纪深的嗓子还是哑的,带着退烧后特有的干涩。
“我还在发烧。”
这不是求饶。是陈述事实。
沈砚珩的手指卡在他下颌骨的凹陷处,把他的脸掰正。
“问题不大。”
男人的拇指摩挲着纪深的下颌线,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验货的仔细。
“退烧针打了,药吃了。”
每说一项,拇指就往下移一寸。从下颌,到喉结,到锁骨窝。
“赵医生说了,低烧不影响正常活动。”
纪深的身体僵硬地躺在床上。
正常活动。
这四个字被沈砚珩用来指代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合同上写的是配合,不是透支。”
纪深盯着天花板。
沈砚珩停了一秒。
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从鼻腔里挤出来的那种。
“你跟我谈合同?”
他低下头。
鼻尖蹭过纪深的耳廓。
呼吸打在耳蜗里,又湿又烫。
“你身上这些痕迹还没消。”
指尖按上纪深腰侧那块最严重的淤青。
刚涂过药膏的皮肤在触压下泛起一层白。
纪深绷紧了腹肌。
痛。
那种被人精准踩中伤处的刺痛,从腰侧炸开,沿着脊椎往上窜。
“上一次的都没好全,你觉得我的身体经得起几次?”
这句话纪深是替自己说的,也是替这具已经被反复摧毁的身体说的。
沈砚珩的手没移开。
掌心罩在那块淤青上,指尖缓慢地收拢。
“那你告诉我——”
男人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
“你昨晚,为什么不和我睡?”
纪深的呼吸卡了一拍。
“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砚珩的声调很平,平得不正常。
纪深没出声。
后背开始冒冷汗。
他以为沈砚珩睡着了。
那个人的呼吸分明很沉很稳,心率都放缓了。
“从浴室出来看了一眼我,然后你就走出去。”
沈砚珩的拇指按在纪深的锁骨上,力道加重了一个等级。
纪深咬了一下腮帮子内侧。
这是告诉他——你所有的小动作,我全看在眼里。
“我睡不惯跟别人挤一张床。”纪深说。
“跟我?”
“跟任何人。”
沈砚珩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是一种被逗到了的、带着薄怒的笑。
“纪深。”
他叫他全名。
“你知道你最让人发疯的地方在哪吗?”
纪深没接话。
“不是你拒绝我。是你每次拒绝完了,还能若无其事地去算你那堆钢筋水泥。”
“我买下的东西。”
沈砚珩的手掌从锁骨滑到纪深的后腰,一把搂紧,将两个人的身体彻底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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