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沙发上的纪深蜷成虾米状,旧T恤卷到胸口以上,露出大片青紫交叠的痕迹。
后腰那块最严重。整片皮肤肿胀发紫,碰一下就是电击般的刺痛。
从躺下开始,他每隔二十分钟就被痛醒一次,翻个身的力气都要攒半天。
六点十五分的闹钟响了。
纪深伸手去摸茶几上的手机,胳膊刚抬到一半——一阵天旋地转。
视野边缘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把脸埋回靠垫里,额头抵着布料,烫得吓人。
低烧。
这个判断下得很快。
大二那年冬天连吃三天泡面加通宵画图,烧到三十八度五还撑着去考了结构力学,就是这个感觉——骨头缝里灌了铅,脑袋里塞了棉花。
手机继续在茶几上嗡嗡震。
纪深没理。
他现在需要做一个判断:今天能不能去上班。
身体给出的答案很直接。
他试着撑起上半身,腰部那根弦瞬间崩断了似的,剧痛劈下来,整个人又摔回沙发。
冷汗“唰”地冒了一层。
不行。
入职以来第一次。
纪深闭着眼,把脸转向沙发靠背。
今天要去南边商业综合体工地盘点7号楼的外墙保温材料进场量,他负责记录和复核。
刚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请假,传出去不好听。
但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挣扎拿起手机在钉钉上提交了请假申请,希望能通过......
打完就把手机扣在胸口,没力气再多做一个动作。
卧室那边传来动静。
水龙头拧开又关上,衣柜门开合,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响由远及近。
纪深没动。
维持侧躺的姿势,面朝沙发靠背,把自己缩得更小。
脚步声停在客厅门口。
“没去上班?”
沈砚珩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沉闷。
纪深听到打火机弹开的“咔嗒”声,但没有点燃——顿了两秒,又合上了。
纪深没回头,也没吭声。
皮鞋声走近了。
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后背。
纪深整个人弹了一下——不是因为痛,是条件反射。
昨晚那双手的力道还刻在肌肉记忆里。
他下意识往沙发深处缩,肩胛骨绷紧,用手肘把那只手顶了回去。
沈砚珩的手悬在半空。
“烫。”
这个字是沈砚珩说的。
声调平平的,不带任何温度。
他绕到沙发正面,俯下身。
纪深闭着眼没睁开,眉心蹙得很紧。
碎发被汗粘在额头上。
手背贴上纪深的额头。
烫得离谱。
沈砚珩抽回手,看了看腕表。
七点零三。
他今天八点有个视频会议。
站直身子往卧室走了两步。
又停住。
转回来。
“李硕,把今天上午的会推到下午两点。叫瑞和的赵医生带退烧针过来,半小时内到。”
电话挂断后,沈砚珩看到了手机钉钉上来自于纪深的请假申请点下了同意。
做完这些他拉开电视柜下面的抽屉翻了翻,没找到退烧贴。
又打开厨房的冰箱——空的。
冰格里有冰块。
沈砚珩把冰块倒进一个保鲜袋里,随手从浴室拿了条毛巾裹上。
走回客厅,单膝半跪在沙发前,把冰袋搁在纪深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纪深猛地睁眼。
一双发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上了沈砚珩。
距离太近。
纪深瞳孔收缩了一瞬,偏过头躲开。
“不用。”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他伸手想把冰袋拿掉,指尖刚碰到毛巾,就被沈砚珩摁住了手背。
“别动。”
纪深没再挣,不是顺从,是没力气。
他闭上眼,由着那袋冰贴在额头上,冷意一点点渗进来。
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身体被人托起。
后背离开沙发,被一只手臂横穿膝弯,整个人悬空了。
雪茄的木质调残留在西装料子上,混着沐浴露的味道。
胃里立刻翻了一下。
纪深偏过头干呕了一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忍着。”
沈砚珩把人放到卧室的床上,扯过被子只盖到腰。
纪深的旧T恤又卷上去了。
肋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一根一根清晰可数,胸口两侧到腰际全是深浅不一的红紫痕迹。
沈砚珩站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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