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边缘带着牙齿的弧度。
顾衍之把酒杯抵在唇边,没有喝。
这年轻人的标价体系和一般人不一样。
脱衣服是按规矩办事。
跪下去求人,才是真的赔本。
沈砚珩靠在沙发里。
夹着雪茄的手指悬在半空,那截烟灰长到将断不断。
白色背心贴着皮肤。
肋骨隐约可数。
腰侧有深紫色的掐痕。
那些痕迹是自己留下的。
现在被满屋子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沈砚珩的下颌咬合肌绷了起来。
雪茄上的烟灰终于撑不住,掉在深灰色西裤上。
灰白粉末沾在布料上,男人没动。
手里的打火机被五指箍得金属外壳吱嘎作响。
纪深看不见身后这一幕。
荷官收到了某个方向传来的微弱示意,手腕抖了一下,开始发新一轮底牌。
纪深掀开底牌一角。梅花4,方块9。
烂牌。
跟不起底注。
场上只有五千筹码。
连入场费都不够。
纪深被踢出了这一轮。
规矩是规矩。
没筹码就得脱。
张凯靠在沙发上,双臂搭在椅背上,盯着纪深身上那件白背心。
“哎呀。”
张凯拖长了调子。
“衣服就剩这一件了。”
张凯的眼珠子转了转,舌头顶着腮帮子。
“这回是脱呢,还是……”
故意不说完。但包厢里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纪深站起身。
背心下面就是光着的上半身。
腰腹和胸口遍布红痕青紫,全都会暴露出来。
纪深不在乎。
衣服是布料,不是脊梁骨。
脱了还是他自己。
跪在一个把自己标价出售的人面前——那才是真的跪碎了。
纪深低头,手指捏住白色背心的下摆。
背心被掀起一截。
腰腹的皮肤露出来。
几道深紫色的指痕印在腰侧,位置和间距清清楚楚——五根手指,掐进皮肉里的力度。
包厢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背心继续往上。
即将越过胸口的那一瞬——
一股蛮力猛地箍住纪深的手腕。
骨头碾着骨头,咔吧作响。
纪深整个人被一把拽了过去。
重心消失。
胸口狠狠撞进一具坚硬滚烫的身体里。
雪茄味铺天盖地涌过来。
沈砚珩一只手箍着纪深的手腕,另一只手扣在纪深后脑勺上,把那张脸按进自己肩窝。
力道大得纪深鼻梁撞在男人锁骨上。眼前发花。
纪深被死死摁住,动弹不了。
包厢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张凯嘴角的笑僵在那里,喉结滚了两圈。
荷官的手从牌桌上缩了回去。
顾衍之放下酒杯,唇边挂着一点弧度。
有意思。
自己设的局,自己坐不住了。
纪深被困在男人胸膛和手臂围成的空间里。
鼻腔灌满木质调混焦糖的浓烈气息。
胃里的酸液翻涌上来,顶到喉咙口。
纪深用力推沈砚珩的胸口。
推不动。
“放开。”
纪深闷在男人肩膀里,吐字含混。
沈砚珩没松手。
扣在纪深后脑勺上的手掌收紧了五指,把那颗挣扎的脑袋按得更深。
沈砚珩低头。
嘴唇几乎贴上纪深的耳廓。
“谁允许你在别人面前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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