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在身后合拢。
重低音音响震动着地板。
室内光线昏暗,几组沙发拼成一个半圆。
男男女女挤在一起,混杂着酒精的香水味涌过来。
纪深站在门口,视线扫过全场。
前天晚上逼纪深擦地的那个黄毛不在。
平时跟黄毛走得近的几个二世祖,今天也都缩在沙发角落里,不敢大声说话。
纪深没有多想。
沙发正中央。
沈砚珩靠在椅背上。
手指夹着定制雪茄。
木质调混杂焦糖的烟气飘散。
这股味道钻进鼻腔。
纪深压下胃里的翻腾,站在原地没动。
沈砚珩透过烟雾看着纪深。
纪深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和直筒牛仔裤,没有穿衣柜里准备的任何一套西装。
沈砚珩夹着雪茄的手指停顿。
烟灰掉落在烟灰缸里。
“过来。”
纪深迈开腿绕过地上的空酒瓶,在距离沈砚珩半个身位的地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顾衍之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
视线在纪深那身衣服上转了一圈。
“二少,你这助理,挺有个性。”
顾衍之放下酒杯。
“带到这种场合,也不怕掉价?”
包厢里安静下来。
周围的二世祖们都在暗暗打量纪深。
沈砚珩咬着雪茄。
“穷酸气还没洗干净。”
沈砚珩吐出一口烟。
“慢慢教。”
纪深十指在牛仔裤布料上收拢。
指甲扣着粗糙的缝线。
纪深看着茶几上的酒杯。
角落里的张凯突然开口。
“光喝酒没意思。”
张凯推开怀里的女伴。
“沈二少难得出来聚聚,玩点刺激的?”
张凯指了指牌桌。
“打德州扑克。”
“不过今天换个规矩。”
“各位老板歇着,让身边的人代打。”
“输一把……”
张凯拖长音调。
“就当众脱一件衣服,没衣服脱就跪在老板腿上,撒娇求老板发红包补筹码。”
哄笑声炸开。
顾衍之身边的男模顺势靠进顾衍之怀里。
“顾少,人家牌技很烂的,一会儿输光了,你可得帮人家。”
顾衍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视线越过玻璃杯边缘,落在纪深身上。
纪深坐在沙发边缘。
胃里的酸水开始翻腾。
如果现在推门走人,三十万月薪就会中止,导致造价师报考资格被卡,周兰的催债电话也会再次打来。
纪深在冰冷的数据里寻找价值,不愿在这种地方供人取乐。
纪深转过头。
沈砚珩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金属盖开合咔哒作响。
沈砚珩没有看纪深。
沈砚珩在等。
“怎么说?”
张凯看向沈砚珩。
“二少,让你的人先上?”
沈砚珩偏头看向纪深。
“听见了吗。”
“去玩两把。”
纪深迎着沈砚珩的注视。
那双眼睛里全是戏谑。
纪深喉结滑动。
“我不会打牌。”
“不会可以学。”
沈砚珩把打火机扔在茶几上。
“筹码我出。”
“输了,按规矩办。”
张凯吐出一口烟,指着纪深。
“哎,沈二少的人,怎么连个规矩都不懂?”
张凯拔高音量。
“不敢玩就趁早认输,把衣服脱了,给大家助助兴。”
周围响起附和的哄笑。
“穿得这么严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化缘的。”
纪深双手按在膝盖上。
指节压着骨头。
今天这局躲不过去。
纪深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包厢中央的牌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沈砚珩看着纪深的背影,唇线拉平,那个背影依然挺直。
荷官拆开新扑克牌。
洗牌声响起。
几个二世祖的情人陆陆续续坐过来。
纪深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坐在中间。
“底注一千。”
荷官宣布规则。
筹码推到纪深面前。
十万块。
第一张底牌滑到纪深面前。
旁边穿着吊带裙的女人翻开底牌,冲金主抛媚眼。
“李总,这把要是输了,我可就只能脱这件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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