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停在澜湾别墅大门前。
顾衍之推开车门下去。
沈砚珩坐在后座没动。
车里飘着混杂焦糖味的雪茄烟气。
“晚上八点,夜色会所。”
沈砚珩夹着雪茄的手指点向驾驶座的椅背。
“把衣柜里那些衣服换上。”
“别再穿这身破烂出来丢人。”
纪深看着前方路况。
合同条款在脑子里闪过。
乙方需在合理范围内配合甲方的社交需求。
穿甲方提供的衣服属于包养合同的附带属性。
拒绝会引发违约判定。
造价师的考试计划不能有闪失。
纪深现在没有抗衡的资本。
“好。”
纪深应了一声。
车门砰的关上。
纪深踩下油门。
黑色迈巴赫重新汇入车流。
车里只剩纪深一个人。
空调冷风吹着。
胃部的抽痛缓解了一些。
纪深把车开回沈氏分公司地下车库。
乘电梯到了办公室。
办公区的员工还没走完,键盘敲击声响着。
纪深坐回工位打开电脑。
屏幕上弹出海湾一号项目的人工结算及延期索赔单。
施工方报上来的增加费用有两百万。
纪深调出施工日志和工程进度计划表。
双击打开主体结构施工阶段的文件夹。
开始核对各个楼层的浇筑日期与拆模时间。
鼠标快速滑动。
纪深先看原定工期节点,接着确认实际施工耗时,跟着查对现场的人员考勤和窝工记录。
7号楼的进度在这里出现了异常停滞。
报表上显示,等待凝固达到拆模标准的时间比预计长了一倍。
工期拖延导致人员大量窝工,人工成本跟着上涨。
大量数据在脑子里重组。
工期延误的理由虽然写着养护需要,但这数值偏离得太离谱了。
目前纪深还不清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但单从纸面数据来看,这笔因为工期延长要求重新计算的费用不能轻易放行。
纪深拿起红笔。
在打印出来的单据上圈出异常的凝固天数和增加的人工费。
写下批注:“数据存疑,暂停结算”。
纪深把笔扔在桌上,合上文件夹。
看来纸面上的数字给不出答案了,纪深打算亲自去一趟工地看看现场情况。
晚上七点。
纪深保存文件关闭电脑。
打卡下班后回到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指纹锁发出提示音。
推开门。
一百五十平米的大平层里是冷灰色的装修风格,屋里没什么生活气息。
纪深换下破旧帆布鞋走到主卧。
拉开占据整面墙的定制衣柜。
感应灯亮起。
一排排新衣服挂得很整齐,按颜色从深到浅排列。
左边是高定正装,右边是休闲服。
领带跟袖扣都搭配好了,全都没有吊牌。
纪深扯起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的袖子。
布料顺滑,缝线精细。
衣服没有吊牌,是沈砚珩抹去了价格。
纪深拿出旧手机打开购物软件。
点开拍照识图功能对准那件深蓝色西装。
扫描后页面跳转。
类似款式的定制西装标价二十八万。
纪深移开手机,对准旁边的一件灰色羊绒大衣。
十八万。
一件普通的白衬衫三万五。
数字不断刷新。
这些衣服的价值抵得上纪深四年的助学贷款,也够周兰半辈子的索取。
沈砚珩随手砸下的零花钱,就能买断纪深二十二年的尊严。
纪深收起手机。
滑动衣架略过那些剪裁合体的正装。
在角落里找到一套不起眼的黑色连帽卫衣跟直筒牛仔裤。
衣服上没有Logo,样式普通。
拍照识图。
卫衣八千,牛仔裤一万二。
两万块。
在这满柜子的衣服里算便宜的。
纪深把这两件衣服拿出来。
脱下洗得发白领口微卷的旧T恤。
套上黑色卫衣,穿上牛仔裤。
走到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人身形清瘦。
黑色卫衣没有多余的设计。
宽大的版型遮住了腰腹上的红痕。
纯粹的黑反而衬得纪深肤色苍白。
纪深把旧衣服叠好。
拉开旧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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