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便利店的白炽灯把纪深的脸照得发白。
他把货架上最后一排饭团摆齐,直起腰,后腰的酸痛立刻窜上来。
毕业聚餐那晚留下的伤还没好透,弯腰久了就发僵。
店长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拉开抽屉,点出一沓现金。
“小纪,过来结账。”
纪深走过去,把工服围裙叠好放在台面上。
店长数钱,手指沾了口水,一张一张点。
“上个月你干了二十八个夜班,全勤算上,三千二。”
纪深接过钱,手指上贴了两个创可贴。昨天切水果拼盘时刀滑了,割了一道口子,血淌了一柜台。
店长又多抽出两张红票子,塞进他手里。
“小纪,你是我见过最拼的。到了新地方,好好的。”
店长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年轻人。
长得过分好看,平时温温和和,但身上总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别的兼职生下了班还会凑在一起打两局游戏,他永远是拿了钱就走,多一句话都没有。
“到了新地方,好好的。”
纪深把多出来的两百块推回去。
“规矩就是规矩,我只拿我该拿的。”
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一分都不要。
店长硬塞进他手里。
“拿着!算我请你吃顿好的。”
纪深没再推脱,把钱叠好,揣进内侧口袋。
“谢谢老板。”
店长摆摆手,转身去开新到的货箱。
纪深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几条催缴短信。
他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五。
该转钱了。
ATM机在便利店拐角,玻璃门上贴着防诈骗标语。
纪深插卡,输密码,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转账,3000元。
账户余额:42356.78元。
这是他大学四年攒下的全部。
奖学金、兼职、夜班工资,加上那笔十万块还完助学贷款剩下的四万二。
他算过,够他在B市活三个月。
手机拨出去,响了五声才接。
“妈。”
电话那头传来翻身的声音,周兰的声音裹着起床气的刺:
“几点了你打电话?死在外面算了。”
纪深胃里一阵痉挛。
这种尖锐的女声总能瞬间触发他生理性的反胃。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母亲周兰的强势和控制,让他对所有女性都带着本能的排斥。
哪怕只是走在街上,有女生靠近问路,他都会下意识后退半步。
“刚发工资,给你转了三千。”
沉默两秒。
语气立刻变了。
“深深啊,妈妈就知道你懂事。”
周兰的声音软下来,软得发腻。
“这个月怎么晚了三天?妈还等着交水电费呢。”
“兼职结算晚了。”
“你翅膀硬了是吧?找借口敷衍我?”
周兰的音量再次拔高。
“我养你容易吗?当初要不是生你,我早就跟你那个死鬼爹离婚过好日子去了!你现在马上毕业了,一个月就给我三千打发叫花子?”
纪深把手机拿远了半寸,打断她的话。
“对不起,下次不会晚。”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告诉你纪深,你这辈子都欠我的!你别想甩开我!”
骂声还在继续,他直接按下挂断键。
屏幕暗下去。
纪深靠着ATM机冰凉的金属墙壁,顺着墙面滑坐到地上。
虽然外面正直六月初夏,但地砖还是透着些许冰凉,穿透单薄的牛仔裤。
二十二年。
这种无休止的索取和咒骂,终于要结束了。
他换了个坐姿,后腰突然传来一阵酸痛。
左手腕露出一截,上面有一圈明显的红痕。
是被绑过的痕迹。
那是毕业聚餐那晚的事,他只记得几个片段。
同学举杯,啤酒沫溢出来。
“纪深,你以后真去B市?那边有什么好的?”
“随便看看。”他笑着说。
陆时晏坐在他旁边,眼神一直跟着他。
散场时陆时晏拉住他袖子。
“深深,你真的想好了?”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
纪深点头,然后多喝了几杯。
他不常喝酒,那天例外。
散场后,纪深没有立刻回宿舍,一个人在半夜冷清的马路边慢悠悠地走着,想吹吹风醒酒。
夜风很冷,但他只觉得头晕目眩。
酒精在胃
>>>点击查看《错认金丝雀,金主今天也在跪求原谅》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