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墨闻声转过头。
理发店里,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午后的阳光恰好偏移几分,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张带着慵懒胡茬、束着中长发的面庞,清晰照亮在来客眼前。
“我就是。”
顾墨笑道。
田欣微微一怔。
她望着眼前的顾墨。
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像是在将眼前这个男人,与记忆深处那道少年身影一点点重叠。
眼前的人气质懒散。
面容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和记忆中那个清冷锐利、沉默寡言的少年,似乎隔着一层模糊的旧时光。
迟疑。
疑惑。
可半晌之后。
当她的目光捕捉到顾墨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熟悉笑意,以及那历经风霜后依旧清晰的五官轮廓时,所有迟疑都在瞬间化作了难以抑制的惊喜。
“真的……”
“是你诶!”
这声感叹从她唇间轻轻溢出。
带着如释重负般的轻颤。
可话刚出口,一丝微妙的怯意又悄然浮现,让她接下来的问句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点自嘲。
“你……还认得我吗?”
这正是她一直不敢来这里的原因。
毕竟,当年的相聚太短。
短得像人生里惊鸿一瞥。
一闪而过。
他又怎么可能还记得那个同桌呢?
甚至。
直到后来,她才发现,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份遗憾让她迟疑了很久。
也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场迟来的重逢。
“当然。”
顾墨笑了起来。
那并非礼貌性的微笑。
而是嘴角自然上扬,眼底也漾开真实笑意的灿烂笑容。
那一瞬间,仿佛驱散了他脸上那层慵懒的薄雾。
也让记忆中那个少年影子,忽然清晰了几分。
“田欣同学。”
“你真的记得我耶?!”
田欣眼中的惊喜瞬间放大。
那双眼眸亮晶晶的,像忽然被点亮的星辰。
最后那点不安,也随之烟消云散。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理发店,好奇地打量着这间收拾得干净整洁,却又透着奇特安宁感的小店。
阳光透过擦拭明亮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光斑。
也柔和地笼罩在顾墨身上。
光影交错间,田欣的眼神有片刻恍惚。
眼前这个不修边幅、带着几分落拓气质的男人,与她记忆深处那个穿着校服、眼神清冽、身影挺拔的少年,不断重叠,又不断错开。
如果不是那份刻骨铭心的记忆。
如果不是那双未曾改变的眼睛。
她也许真的很难把眼前的人,与昔日那个少年联系起来。
岁月似乎格外“关照”了他。
在他身上留下了很明显的痕迹。
“你怎么……”
田欣轻声感叹。
语气里没有半分嫌弃,反而流淌出一种自然而然的心疼。
“变化那么大呀。”
“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在她看来,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或许经历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苦难与风霜。
所以才会被磨平棱角。
变成如今这样看似随遇而安的模样。
那些岁月留下的印记,让她心头微微发酸。
“大吗?”
顾墨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扎手的下巴。
表情像是真的有点困扰。
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些外在变化。
“是有点啦。”
田欣连忙点头。
可她很快又像是怕伤到他的自尊,赶紧找补。
脸上绽开温暖的笑容。
“但是没事没事!”
“还是很帅诶!”
“真的!”
“真的?”
顾墨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我就说嘛,这个造型肯定没问题。”
“成熟男人的魅力。”
“对啦对啦!”
田欣被他这副有点小得意的样子逗笑。
她笑着附和,却依旧绕回最初的好奇。
“但是你变化真的蛮大的耶。”
“感觉……”
“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依稀还记得。
那个少年,好像一直很沉默。
那个场景,她至今都记得很清楚。
少年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然后慢悠悠地走出去。
从头到尾,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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