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不姓夏,而是复姓夏侯,且罗二殿下夏侯启。”
“他早年出使北狄,我负责接待事宜……“
南珠关上门前,笑容苦涩,这般说道。
冬凝从后院出去时,南珠的话还萦绕在耳。
就如南珠看到她还活着震惊不已,“夏侯启”三个字砸下来,也让她浑身发寒。
一切都在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三年前,北狄且罗边关时有冲突,尚未完全撕破脸。
大皇子二皇子出使北狄,随行的,还有最受且罗国主宠爱的小公主。
四方馆负责接待外臣,管理外交事务,向来由燕南霜协助打理。
那时恰逢崖州节度使病重,燕南霜必须回去侍奉名义上的父亲。
和兄长不同,且罗公主不通北狄语言,同样,懂且罗语的北狄贵女也不多。
南珠正好精通多国语言,于是被皇帝派遣——陪同且罗公主游玩,兼掌四方馆。
那次国宴冬凝也在场,曾远远投去一瞥。
那位且罗二殿下以面容丑陋为由,铁面覆脸,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如今想来却是白癜病症的缘故。
这种病,向来被民间视为不祥。
南珠和他的“缘分”只怕那时便结下了……
难怪早前左燕臣说,边关有异动。
一年前,左燕臣收复风回城,重伤大皇子,且罗换了二皇子守关。
可前阵子大皇子突然又把二皇子换了回去。
原来这位二殿下根本没在关隘,而是潜进了北狄。
夏侯启至今滞留不走,是因各地关卡因公主失踪而封锁,出关太过冒险,还是他在北狄另有所图?
她和左燕臣在战场上,曾与这人几次交锋。
大皇子骁勇,此人擅计,且手段狠毒,不管军事还是武艺,都是个让人背脊发凉的对手。
若此事传出去,南珠便是叛国……
*
南珠刚出院子,便见夏云章迎面而来,手中无字笺已然不见。
看到她,夏侯启站定,淡淡扫来一眼,“还在生我气?危险的东西我不能不防,哪怕是女人和小孩。”
南珠没抬头,下下微微绷紧,只从他身侧走过,步子比方才更快了些。
夏侯启视线裹着她的背影,眸色沉了沉,片刻后还是上前,几步便追到院外的游廊。他从背后攥住她的手腕,让她挣脱不得。
“燕南珠。”他声音压低,贴着她耳畔落下来,“我把你当眼珠子一样捧着,知道你要嫁去昌州,我丢下边关重务,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潜进来。明知不该放你出门,又怕把你闷坏了让你出去,你还要我怎样?”
南珠不哭不闹,甚至眼中还带着几分笑意,“你让我出门,但拿我姨母拴着我。”
“你在路上让小孩儿扮成小乞丐,把纸交到我手上,若我不去绸缎铺,便杀了店主一家……殿下待我果然爱宠之极。”
“是啊,你是高高在上的北狄公主。”夏侯启低低笑了一声,他松开她手腕,转而捏住她的下颌,迫她抬起脸,“当初我出使北狄,一个癫风怪物,不说话不吭声而已,你又何必对我过份热心,呵护备至?”
南珠冷冷回视着他。
她母妃早殇,和南霜琼芳这些皇女不同,她没有娘家仪仗,在宫里活得如履薄冰,拼命学习多国言语、礼仪策论,北狄律法,不过是想让父皇多看一眼,将来好掌握自己的婚嫁和命运。
宴上见他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孤伶伶坐在且罗大皇子和公主后面,她觉得他仿佛是另一个自己,便待他比旁人更上心几分。
宫中相处,带他游历皇都……二人情愫暗生,却招来这般孽果。
“夏侯启,你来北狄,不过是想坏了我和裴世子的联姻,让我父皇联合昌州王出兵且罗……师出无名。”南珠一字一字说道,气息发紧,“什么爱,什么冒险,你敢说你心里没这些盘算?你我都是皇室中人,心思能有几分纯粹?”
夏侯启攥住她肩头,棕色的眼珠定定盯着她。他没有说话,指力却一寸寸收紧,下一瞬便可捏碎她。
南珠疼得眉心一跳,却轻笑反诘:“是我当年瞎了眼,竟不知你和夏侯温来日生生屠我风回两万军民!”
夏侯启冷冷道:“百年前,北狄也不过蜷于一隅,如今这疆土难道不是夺来的?里头怕也有我且罗的血,谁比谁高尚?”
他顿了顿,声线压得更沉,“我杀人如麻又如何?我若对你没有一丝真心,坏这联姻只消暗中杀了你便是,何苦跟你耗留于此?”
南珠不再看他,挣开他手便往外走。
她每多走一步,冬凝便能多一分时间离开这宅子。
可才走到中庭,腰上骤然一紧,夏侯启单手将她挟起,大步折回寝室,放置于羊毡上。
燕南珠没有出声,背对他而坐。
夏侯启也不理她,他坐到案前研墨,低头写起密函来,用的并非且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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