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凝本能地要去格挡,但在剑锋触及身体的刹那,她硬生生收住手,只是肩身微微一侧,避开最要害的地方。
她提声喊道,“夏公子,四方节度使和朝廷向来面和心不和,根本不想涉入皇家的事,他们谁失踪,与我们何干?”
剑锋在她肩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冬凝痛得眉头一蹙,却咬紧了牙关没吭出声。
“我不知你是什么人,也不在意。你杀我易如反掌,但我若死了,我家老爷必会动怒,你又何必惹上青州?”
夏云章轻笑一声,收剑退了一步,目光玩味地打量着她。
冬凝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背脊紧绷。
夏云章显然没打算要她的命,这一剑不过是试探,看她所言是否心虚,但若她方才出手拼命,那就必死无疑。
“把他们带回偏院,我回头来处置。”夏云章对着管家冷声吩咐。
管家连忙应声,夏云章捏着无字笺转身出了门。
二人被押回偏院,推进冬凝原来住的客房里。临走前,管家沉声警告:“给我老实点!”
冬凝忍痛扯出一个笑:“晓得。”
门合上的瞬间,她才松了一口气,好险!但她赌赢了。
她必须给夏云章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若她不给自己编造一个身份,反而引人疑窦。
那张素笺是她昨夜从客房抽屉里拿的,最寻常不过的信纸,许多人家都有。
刘伶昨日那一嘴,她便觉不妙,夏云章一看便是个厉害角色,多半会跟踪这小子。
她于是也留了一手。
她动手拔掉少年嘴里的布条。刘伶眼圈微红,声音发哑:“我害了姐姐……我只是想匿名去找昌州王求救,怕你出事。”
冬凝默然不语,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刘伶被她看得垂下头,攥紧了衣角:“是,我还有私心。我想,若能借昌州王之手救出公主,立了功,那他可能便不会和二叔合作。”
这番说辞似乎合情合理。冬凝终于轻声开口:“我累了,休息片刻。你也歇一下,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姐姐,你原谅我了吗?”刘伶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冀求。
冬凝不置可否,只走到床边躺下,合眼当真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有人轻轻摆弄她肩上的伤口,似在替她包扎。
冬凝缓缓睁眼,见刘伶半跪在床侧,扯下内衬的布料,动作轻缓地绕到她肩上。视线相碰,他声音涩然地开口:“姐姐……我又连累你受伤了。”
冬凝坐起身,褪下外袍。刘伶骤然看到她雪白的肩臂,目光微微一暗,眼下那颗红砂痣愈发鲜艳夺目。
“你……”他蹙了蹙眉。
冬凝唇角微扬,“你是小孩子,无碍的。”
刘伶“嗯”了一声,微微垂眸,迅速替她包扎妥当。冬凝突然抬手,朝他脸蛋轻轻捏去。
他没有避开,甚至微微低下头,任由她指尖落在颊边。
下一瞬,冬凝忽然一个手刀劈下,刘伶身体一软,跌到她身上。
冬凝将人拉开,下床开门,扬声道:“救命,我弟弟晕倒了。”
两名侍女负责看守,闻言一怔,跟着她进屋,果见刘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手上还沾着血迹。
管家临走时只说看好这二人,并未说即刻要他们的命,一名婢女当机立断道:“我去找管事。”
她才转身走得一步,冬凝出手如电,已点了她的睡穴。另一名婢女听到动静回头,也瞬刻倒在了原地。
整个过程未发出一丝声息。
冬凝忍着手臂的疼痛,迅速将其中一人身上的外衣扒下来换上。又把刘伶抱下床,塞进衣柜里,轻轻掩上柜门。
黑暗中,刘伶蓦地睁开了眼睛。
冬凝穿过院子,快步往外走。
白天花园里护卫半数在岗,另有一半隐匿在暗处。
昨夜进园时这些人都见过她的脸,但此时她抬头行走,步履从容,混在偶尔来往的仆婢间,一路未遇阻拦。
要出府,须经过主院。
前头两名护卫迎面而来,其中一人突然狐疑道:“这婢女怎么看着如此面生?”
冬凝心里一紧,正寻思如何蒙混过去,身后传来一道女音:“慢着,小如,我还有事吩咐你,你先回来。”
两名护卫听到声音,连忙躬身:“夫人。”
冬凝也低头道:“是,夫人。”
她旋即转身。南珠看见她的面容,神色猛然一震,但什么也没说,只转身往前走。
冬凝沉默地跟在身后,二人一路穿回主院。
“夫人。”院门外,两名侍女躬身行礼。
南珠点点头,带着她径直走到屋前,推门而入,冬凝一言不发地跟着进去。
快速将门合上。
“怎么是你?秦营主?”南珠这才失声而出,目光落在冬凝手上,杏眼中满是惊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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