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凝没有回避,直直看到夏云章眼里去,眸光带着坦然,“夏公子,我能回答你的疑问。”
夏云章抬起眼,目中阴沉似散开,似乎饶有兴味,却含着更大的危险。
这时,门外传来侍从慌乱的声音,“夫人,主公交代了,待他处理完公事——”
话音未落,门已被人从外面推开。
南珠大步走了进来。
她一眼看到冬凝站在下首,少年被护卫反钳着手臂按在案边,脸上青紫交错,嘴角还渗着血丝,声音蓦地冷了,“夏云章,谁准你这般待我的朋友?”
“朋友?”夏云章缓缓侧身,眼底意味不明,“瑶瑶,你可知她是什么人?”
他转向冬凝,冷冷道:“说,把方才的问题回答完。”
“我从前曾随二公子进过宫,见过宫中贵人。”冬凝的声音微微发紧,“不瞒夏公子,我是觉得瑶瑶像一个人。”
“噢,像谁?”夏云章眼中杀意渐浓,唇角却勾着一丝笑。
“南珠公主。”
此话一出,南珠脸色煞白,袖中指尖攥紧。
刘伶目光紧紧锁住冬凝,出乎他的意料,她就这样水灵灵地供出来了——她竟把他的命看得这么重?
“所以呢?”夏云章追问。
冬凝苦笑,垂下眼帘:“所以,我看到瑶瑶,确实有其他想法。若瑶瑶真是公主,我把行踪告诉昌州王,那是不是有助于我家二公子?”
夏云章下巴微抬,目光转向南珠,“瑶瑶,听到了吗?”
南珠紧紧蹙着眉,没有说话,唇角紧抿。
“但是,”冬凝忽而看过去,话锋一转,“我后来路上却改变了主意。”
“公主失踪许久,民间人言可畏。我哪怕告诉昌州王,他恐怕也不会接纳瑶瑶做世子妃,我把公主的行踪告诉他,反而叫他为难。”
南珠闻言,眼底神色复杂,嘴角牵出一丝惨淡的笑意。
“再有,你们已定终身,我同瑶瑶又一见如故,”冬凝语气恳切起来,“我何苦枉作小人,拆散你们,不如成人之美。”
“既如此,”夏云章缓缓出声,眼中寒意不减,“你为何还让你的弟弟去密会昌州王?”
“不是我让他去,是这小鬼自己去的。”冬凝两手一摊,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本来就是要去昌州王府送信,他应当是想去告诉对方,我晚些过去。”
她方才谎话连篇,这句却是真的。
昨夜离去前,刘伶说怕黑,要去找隔壁吕二伯挤一挤。
冬凝当时便猜到了——这小子要去找昌州王。
他们那个客栈才入住多久,哪里识得什么吕二伯?
吕中有二,是为昌。
与公主之事有直接关系、又势力庞大的,昌州境内,唯有昌州王。他那句“吕二伯”,是暗示想找援兵。
她本打算若左燕臣的计策生效,援兵将至。但若常子规他们的判断有误,追踪的万一不是庞官人的同伙,这事就有大变数,是以她才提前进来见机行事。
可这少年突然一句“吕二伯”,打乱了所有盘算。
她若不答应,反倒显得古怪。从打照面起,她便觉夏云章这人城府极深,是个厉害人物。
为免对方起疑,她问少年是否曾带其他孩子惹吕二伯不快,想打消他的主意。
然而刘伶却说当时孩子众多,吕二伯不认得自己,暗示昌州王不知他是刘伶,去也无妨。
她“只好”应下,若再纠缠,夏云章定会生疑。
夏云章盯着她不置可否,管家也是个精明的,冷笑插嘴:“你送信还带着弟弟?”
冬凝道:“青州正生变,我家老爷正与大公子的旧部在博弈,我带弟弟以省亲之名离开送信,才不引人怀疑。”
“而且我与阿弟祖籍蟠龙,这出行路线在情在理。”她语气笃定,“你们若不信,可带人前去蟠龙镇查证。”
她在赌,左燕臣可能还在蟠龙。
哪怕他离开,也会留下暗卫在那里,等她出现捉捕。若他们真去,反倒能引来援兵。
夏云章眸光转动片刻,突然沉声下令:“将夫人带出去。”
南珠厉声道:“你不许动他们。”
她昂起头,冷冷逼视管家,“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管家犹疑地看向夏云章。
夏云章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他随即叹了口气,柔声道:“瑶瑶,你真是不乖,想想楚姨。”
南珠脸色骤白。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她拦腰抱起。
冬凝霍然上前,冷冷出声:“你想对她做什么?”
管家横身一拦,将冬凝挡在身前。
南珠被抱在夏云章怀中,脸色白得像纸,轻声道:“阿筝,对不住……”
夏云章抱着她扬长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外。
冬凝望着眼前的管家和护卫,心中计较。
这两人困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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