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
冬凝略一思索,还是先快速沐浴了一下,换上寝衣。
等婢女进屋收拾时,她望着洒落院中的月色,忽然起身走了出去,“这里真是太美了,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两名丫鬟对视一眼,未加阻拦,其中一人却故作迟疑,“天色已晚,姑娘还出去?不早些安置?”
冬凝兴致不减,“我逛逛就回来睡。”
“可需我们陪同……”二人问道。
本以为冬凝会婉拒,不料她莞尔一笑,“自然要的,我又不认识路。”
二人便擎了灯,引她出了偏院。
冬凝将宅子前后走了个遍,除了中间的主宅——夏云章与南珠的住处未靠近,其余各处都细细游览了一番。直到行至前院,被池塘里蓦地跃出的蛤蟆惊了一下,才赶紧打道回房。
丫鬟伺候她躺下,便熄灯退了出去。
半晌,冬凝从床上坐起,走到窗前望了一眼,人已不在,似乎是回去歇下了。
这时,才是夜探的好时机。
*
主院。
外头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侍从在门外轻轻叩了两下,“主子。”
夏云章目光从女子熟睡的面容上移开,指尖在她脸颊上极轻一抚,随即披衣起身,掩上矫健的身躯。
他刚走出去,侍从便妥帖地合上门。管家站在院中,见他出来,躬身迎上。
夏云章白发披肩,漫不经心开口:“如何?”
“让丫鬟带着四下转了一遍……被池里的蟾蜍吓到便回去了。”
夏云章笑,“人撤了之后呢?”
管家摇头,“不曾出去,主公,这女子可有可疑?”
夏云章道:“难说,倒是有点意思。”
偏院。
冬凝已然躺下,后来,她没有再出去。
方才她带着丫鬟游了一趟花园,约莫已探到一些东西。
这座宅子卧虎藏龙,院中高手的气息,虽无法精确估算,但不下十数人。婢女也不是寻常婢女,她是疯了才独自夜探,引人怀疑。
她把今日之事从头捋了一遍,又在屋内缓缓打量。
这间客房器物周全,甚至设有书案,文房四宝俱备,一旁还有个小书橱与若干书籍。
她踱到书橱前扫了一眼,多是读书人用的典籍,另有些民间话本。她又拉开书案下的抽屉,里面整齐码着一些素笺和函封。
除此并无什么特别。
片刻,她回到床上,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她忽然发觉,从前她那般恨着左燕臣,但在他身侧,反倒能睡熟,哪怕噩梦连篇。
天刚蒙蒙亮,她困倦至极,正要沉沉睡去,门外忽然传来管家叩门的声音。
她没有立刻应答,直到管家叩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浓浓的睡意,慢吞吞应道:“谁?”
管家冷沉的声音传来:“叶姑娘起来了吗?我们公子有请。”
*
冬凝被引至主院的花厅。
冬凝进去,只见南珠不在,夏云章负手立于厅中。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早安,叶姑娘,昨夜睡得可还好?”
冬凝露出一副茫然之色,“夏大哥早,瑶瑶呢?”
夏云章淡淡道:“这么早把姑娘叫醒,显然并非待客之道。既非待客,瑶瑶怎么在这里?”
冬凝心中虽已料到几分,仍是一个咯噔,目中渗出丝惶恐,“夏大哥,有话请直说,我不明白。”
这时管家拍了拍手,一名护卫登时将一个人扭送进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少年刘伶。
他脸上青红肿起一片,唇角噙着血丝,眉头紧蹙,有些惊慌地看向冬凝,“姐姐,他们……”
话口未完,护卫已将一团布巾狠狠塞进他口中,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之声。
冬凝面色一冷,“夏公子,你把我弟弟绑了来,是几个意思?”
夏云章唇角笑意未收,眼中却阴寒如毒蛇吐信,“你怎么不问问,你弟弟昨晚去了哪儿?”
冬凝心中愈惊,面上神色却愈淡,“哦,他去了哪里?”
夏云章一字一字道:“昌州王府。我的人在门前截住了他。”
冬凝目光倏变,夏云章忽地笑了,“叶姑娘,不说说看你们是什么人吗?”
冬凝不答反问:“夏公子,难道不该是你来说说,自己是什么人?他去昌州王府,为何让你当作贼子一般拿住?莫非你与昌州王有宿怨,还是有什么不能见光的事,怕人知道?”
“好一张利嘴。”夏云章不怒反笑,“我与昌州王如何,那是我的事。”
“为何你的弟弟偏偏在见完我们之后,去找昌州王?叶姑娘如今在我的地盘上,是你要给我一个答案,不是我同你解释。”
他眉梢微挑,管家一拳砸到少年的肚腹上。
少年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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