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凝望着名册,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下颌紧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没有落泪,没有哽咽,甚至连半分多余的情绪都未曾外露,可周身那股沉郁的气息却重得近乎凝固,压得高台之上几位老祖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无人知晓,这一纸薄薄名册,早已被他刻进了神魂最深处。
下一瞬,姬长青足尖轻点,身形骤然拔地而起,直冲万里云霄。
他悬浮在姬家祖地的天穹之上,素衣猎猎,背后始凤双翼未曾展开,周身半步大帝的灵力尽数收敛,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扩音。
唯有胸膛剧烈起伏,将所有压在心底的悲恸、郑重与刻入骨髓的恨意,尽数凝于喉间,以最纯粹的肉身之力,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嘶吼。
那声音不沾半分灵力,却带着穿透神魂的力量,轰然炸响在整片姬家祖地上空:
“送英雄们往西!”
吼声落下,如惊雷滚过苍穹,震得满城白幡猎猎狂舞,震得广场上数十万姬家子弟浑身剧颤。
短暂的死寂之后,无数道沙哑的嘶吼拔地而起,顺着那道声音,汇成滔天巨浪,直冲云霄:
“送英雄们往西!”
“送十三位老祖,往西!”
一声接一声,一浪叠一浪,带着哭腔,带着悲愤,带着刻入血脉的敬意,在中域的天地间久久回荡。天穹之上残存的血云被声浪震得缓缓散开,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满门忠烈俯首默哀。
姬长青立于高空,望着下方漫山素白,望着一具具被小心安置的棺椁,掌心的名册被攥得微微发皱。
他没有哭,可眼底深处的猩红,却比半月血战之时,更加浓烈。
悼念的声浪渐渐平息,风卷着素白幡旗缓缓起伏,满城的悲恸如同沉淀的熔岩,在死寂之下翻涌着滚烫的恨意。姬长青自天穹缓缓落下,素白衣摆沾着几分天际的寒意,他立在高台最前方,目光扫过下方数十万身着素袍的姬家子弟,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姬家儿郎们,日天联盟铁蹄踏我疆土,屠戮我族人,视大陆百姓如草芥,你们……恨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广场之上沉寂了一瞬。
随即,一道积蓄了许久的嘶吼猛地炸开,紧接着便是数十万道声音汇聚成的滔天巨浪,石破天惊,震得脚下大地都微微颤动:
“恨!!!”
一个字,倾尽了所有的血泪与悲愤。
无数子弟双目赤红,牙关紧咬,拳头上青筋暴起。十三位老祖的陨落,十一万族人的惨死,满城的素白与遍地的棺椁,所有的伤痛都化作这一个字,刻进了每一个姬家子弟的骨血里。
高台上,姬长青望着下方众志成城的族人,没有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左手,白皙修长的手腕暴露在天光之下。右手并指如刀,灵力微凝,轻轻一划——
嗤。
锋锐的气劲瞬间划破肌肤,殷红的鲜血顺着腕间缓缓滴落,坠在脚下的白石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抬眼望向整片姬家祖地,半步大帝的道韵裹挟着誓言,字字如铁,烙印在天地之间:
“我姬长青,在此立誓——不灭龙氏一族,不灭日天联盟,誓不为人!”
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神魂的力量,响彻万里,久久不散。
话音未落,广场之上已是一片血色翻涌。
无数姬家子弟齐齐抬手,或是抽出腰间短刃,或是运转灵力划开腕间。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身前的土地,数十万道沙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同时响起,汇聚成震彻云霄的洪流:
“我等立誓!不灭龙家,不灭日天联盟,誓不为人!”
血气冲天,恨意燎原。
漫天素白之下,是一颗颗燃着复仇之火的心。腕间的伤口虽痛,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所有人都挺直了脊梁,眼底再无半分悲戚,只剩淬了血的决绝与战意。
姬长青望着下方这一幕,腕间的伤口在不死神体的力量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抬手压下漫天声浪,眼底的猩红与决绝化作燎原的烈火,声音裹挟着滔天战意,轰然传遍四方:
“很好。”
“明日,整军备战。”
“你我一同挥师北上,踏平日天联盟巢穴,斩龙日天首级——以慰我姬家万千英魂,以祭神魔大陆所有无辜惨死的在天之灵!”
“战!战!战!”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瞬间席卷了整座姬家祖地。
素白的城池之中,战意冲霄。大祖与几位老祖望着高台之上那道挺拔的少年身影,苍老的眼眸里燃起了久违的锋芒。
他们知道,姬家的天,没有塌。
与此同时,魔域深处,龙家祖殿。
整座大殿以万年玄铁熔铸而成,四壁镌刻着狰狞的上古魔纹,幽蓝的魔火沿着墙角蜿蜒燃烧,将殿内映照得明暗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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