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的事情,吴甡跟孙传庭早有猜测,也没有太过意外。
孙传庭感慨道:“幸亏是黄总兵过来支援,否则李自成也不可能退兵,若是再晚几日,潼关能够守住都是两说。”
这话是真情流露,李自成前边猛攻十五日,潼关就一直在极限挣扎,诈降拖了三日,这才能继续守着。
如果没有那次诈降的话,潼关早就已经被破了。
即便是前几天,三天的猛攻也是把潼关再次拉到破城边缘,如果不是黄得功来了,再打几天说不定就守不住了。
“孙督师谬赞了,这可不是末将的功劳。”说到这里,黄得功遥遥向南京方向拱手道:“都是太子爷运筹帷幄之功,末将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吴甡见此,也跟着一同拱手道:“太子殿下高瞻远瞩,正是我大明之幸啊。”
孙传庭自然也拱手称赞:“大明有太子殿下在,实乃是社稷之幸。”
三人看似有几分作秀的成分,但说到底也是太祖爷老朱传下的制度使然。
是《大明律》、《皇明祖训》的君臣纲常。
核心便是军功的最终归属归于皇权,领兵将帅、在外文臣,不得私揽大功。
将领在前线立下战果,功劳不属于领兵的总兵、督师本人,是“奉天子(之命出征”。
黄得功就算亲自带兵赶到潼关解围,也不能说’是我黄得功救了潼关’,必须归功于君主。
这就是为什么黄得功第一时间说‘太子运筹帷幄,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放在明初,大将若是在外独揽功劳、夸耀己身,极易被判定跋扈、心怀不轨。
哪怕到明末,这套礼法观念,朝野文武依旧默认遵守。
以前大概是有表演成分,或者说明末表演的人都不多了,可现在太子殿下的威望如日中空,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三人移步往城内城楼的厅堂走去。
进了屋,亲兵奉上粗陶茶水。
黄得功开口讲述:“阁老,督师,李自成大军主力西撤入晋,不过不是溃败逃窜,队伍建制尚在,粮草也带走大半,这是要回兵山西。”
“并非全是因为末将的缘故,其中有消息传来,占据北京城的满清,此刻已经派遣数万大军,准备攻打李自成。”
“正因如此,李自成才不敢贸然继续攻打潼关。”
孙传庭闻言,说道:“看来建奴也是贼心不死,如今占据了北京城,野心膨胀,这是想要拿下李自成,谋取北方根基。”
吴甡紧接着说道:“李自成是大患,满清也是野心勃勃,此番正好让其两相争斗。”
朝廷那边崇祯还想要夹击李自成,而吴甡这边,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追击李自成之事。
甚至孙传庭都没有这个想法,哪怕有黄得功的三万精锐。
两人都懂得军事,很明白潼关是关中门户,绝不能主动放弃防线。
潼关的价值,在于它是天险,是守住关中的大门。
守在潼关,依托关城、山险,以少御多,防守成本低。
若大军主动离开潼关去追击李自成,等于放弃坚固要塞,进入开阔平原。
在平原野战,明军不管是面对闯军或是八旗,都没有任何优势。
孙传庭苦心守住潼关,就是保住关中这一块仅存的稳固根据地。如果主力外出追击,潼关兵力空虚,万一战事不顺,李自成回军或者偏师偷袭,潼关失守,则关中直接不保。
况且两人也不觉得夹击李自成是什么好事。
闯逆跟满清,是狼是虎,都是大明的敌人,敌人的厮杀对大明来说,就是好事,如果灭掉了李自成,留下满清,反而会让满清坐大。
黄得功也没什么追击的心思,作为太子心腹,黄得功虽然只是总兵,但身份已经很高了,不需要太多的功劳。
行事也自然是以稳妥为主。
吴甡问道:“不知黄总兵往后如何安排?”
黄得功支援的目的已经达到,按理说,三万将士应该要班师回朝了。
孙传庭也看向黄得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否另有安排。
黄得功咧嘴一笑:“太子殿下早有吩咐,末将这次来后,便长期驻守陕西。”
“末将职责,在陕西是招募新兵,陕西这边可是极好的兵源,朝廷未来肯定是要北伐的,也是为北伐筹备。”
陕北、关中本就土地贫瘠,灾荒连年。常年旱灾、蝗灾,种地很难活下去。百姓从小就要与荒年、土匪、野兽争斗。
江南百姓久居富庶之地,习惯农耕安稳;陕西百姓,男子大多习弓马、能吃苦,体格耐饥耐寒,不怕长途行军、野外露宿。
太平年是流民,乱世就是战士。
艰苦环境,天然筛选出悍不畏死之人。
且从天启末年开始,陕西就是农民起义的发源地。十几年大小战事不断。
青壮年很多见过打仗,不少人曾经在闯军、各路土寇、官军里面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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