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正殿。
朱慈烺端坐于御座之上,一身常服。
阶下,刘良佐一身武官公服,恭敬行礼:“臣凤阳总兵刘良佐,拜见太子带殿下,恭祝殿下圣安。”
刘良佐入殿之后,是头都不敢抬,表现得非常卑微谨慎。
没办法,太子的威严太盛了。
如今的朝廷跟以前的朝廷完全是两码事,而今太子更是软禁君父起家,强行监国,跟以往的太子继承皇位是不同的。
这可是个狠人呐,年龄大小已经没有意义,反而年纪小,更加的肆无忌惮。
加上手上三十万大军,不知道太子会有多嚣张。
刘良佐想着,如果我有三十万大军,恐怕比太子还要嚣张吧。
朝廷的一些情况,刘良佐也是知道的,太子自从监国后,完全是我行我素,一言决断,是真正的独夫。
近段时间,甚至让圣上都去主持朝政,这说明圣上都被太子彻底掌控,不怕其翻出什么风浪来。
所以刘良佐才会怕,才会不敢对抗,即便入京述职很危险,也只能来。
因为这样的太子,你要是不遂他的心意,那是真会派兵来打的。
尤其是在这里,但凡有丝毫不尊,刘良佐毫不怀疑,太子会直接把自己给赐死了。
相对来说,刘良佐心里还是略微安稳一点。
毕竟上次入京述职的大同总兵姜瓖,连太子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赐死了。
自己好歹也是入了东宫大殿。
能有面圣的机会,生还的可能性就更大。
“免礼。”
淡淡的声音传来,有些悦耳,但在刘良佐耳里,那是威严满满。
人就是这样,其实有些时候就是自己给自己的压力。
而太子的身份太权威了,是以压力直接拉满。
“谢殿下。”
说话的时候,刘良佐声音都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起身后也不敢直视,微微垂头,只敢看着地面。
朱慈烺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
“刘总兵一路自凤阳南下,沿途见闻如何?”
刘良佐躬身应答:“回殿下,江北战火余痕处处可见,村落多有残破,百姓流离。”
“一过长江,江南光景便大为不同,及至南京,更是市井繁盛,人烟稠密。臣一路行来,目睹殿下治下井然安定,心中万分叹服。”
朱慈烺淡淡道:“江北连年动荡,地方疲敝,孤知道你驻守其间,难处不少。江北数万兵马,粮草筹措、防务布防,皆是重担。今日召你前来,便是想听你说说江北实情。”
“你麾下兵马,如今实数尚有多少?各镇之间,可有摩擦?”
刘良佐心头一紧,没想到太子一开口,就直接问兵马之事。
但可不敢不答,也不敢忽悠,谁知道锦衣卫是不是早就查探清楚了。
便如实回道:“回殿下,臣本部马步军合计三万两千余人,分守凤阳、寿州一线,防备北虏游骑与流贼余党。”
“各镇之间大体相安,只是地方粮饷不足,筹措艰难,时常缺粮,将士辛苦。臣尽力约束部曲,严令不得肆意劫掠百姓,只是州县库藏空虚,常有捉襟见肘之苦。”
“哦?”朱慈烺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你这话说得轻巧,约束部曲?”
“可孤怎么听闻,凤阳一带,仍有私设关卡,向往来商旅收取厘金之事,可有此事?”
“你可知道,孤早就已经下令传告天下,任何地方,都不得私设关卡,你这是把孤的命令,当儿戏吗?”
扑通一声,刘良佐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殿下明鉴啊,江北粮饷不济,朝廷饷银迟迟不能足额送达,若无些许商税贴补,大军难以为继。”
“臣虽设卡,已然严令手下,不可过度盘剥商贾,凡所得银两,尽数用来供养士卒,未曾私取分毫。”
说话的时候,刘良佐下意识的抬头,顿时就被震撼了一下。
都说太子神仙中人,刘良佐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不过就是养尊处优,俊朗一些罢了,神仙这话,就有些过于扯淡了。
可只是这一眼,刘良佐才明白传言半点不虚。
单单那一双摄魂夺魄的眸子,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面相气质本就是自己的个人感觉,更别说此刻是东宫正殿,殿宇高大肃穆,香烟袅袅,侍卫分列两侧,礼法森严。
环境先给人心理施压,再看见端坐御座上的朱慈烺,容貌、眼神和殿堂威仪互相叠加。
人心中通常会提前预设一个形象。
刘良佐原本猜想太子,大概是深宫养出的文弱少年。
可这一眼,就把心里的形象彻底打破了。
以至于只是对视一眼,刘良佐心里都在发虚,连忙低头。
刘良佐生得高大魁梧,肩宽背厚,乃是大同边地出来的汉子。常年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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