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日晒,面皮呈深褐之色,眉粗目沉,脸上带着风霜痕迹,颌下短须粗硬。
往日在凤阳大营,一身甲胄披挂,往那一站,自带慑人的悍勇之气,州县官吏见了他都心生畏惧。
可今日一身公服立于丹陛之下,再抬眼望见御座之上的太子,两相一对照,高下立见。
这是第一次,刘良佐感觉自己真是个‘粗鄙武夫’。
朱慈烺没有太过纠结刘良佐私设关卡的问题。
真要追究这个,那都没必要特意召见了,直接赐死就好了。
不过这次朱慈烺是没打算赐死的。
前面已经赐死一个总兵了,大同总兵被杀一事已经传遍天下各镇。本来还有少数总兵心存观望,觉得只要恭顺、亲自入京述职,尚可保全。
如果刘良佐也在南京被杀,就坐实一条铁律,入京等于送死。
其他各路领兵武将,再也不会接受征召入京述职。朝廷的敕书、勘合,他们会找各种理由推脱,拒不离开自己的防区。
只要刘良佐不是失心疯在大殿发癫,朱慈烺都会留下他的性命。
“孤听闻,你的胞弟刘良臣,如今正在祖大寿帐下,归于北虏,此事当真?”
朱慈烺话锋一转,随即换了个话题。
刘良佐心头一跳,但还算沉稳。
这个事情在来之前,早就跟谋士商议过了怎么回答。
等于是押题押中了。
本来胞弟投清这种事情,就很难瞒过。
“殿下,确有此事。当年兵乱失散,舍弟身陷北地,身不由己,不得已屈身从虏。”
“臣数次遣人密信劝他南归,舍弟也是心向大明,只是北虏看管森严,难以脱身。”
“即便如此,臣与舍弟也已经是割发断义,绝了兄弟情分,臣身在大明,食大明俸禄,绝无二心,不敢因骨肉私情,就背弃朝廷。”
这番话说出来,一是表态,在家国大义面前,个人情感不算什么。
二也是说清楚,自己跟弟弟确实是有联系的。
先前跟谋士商议的时候,就分析过此事。
到底是假装联系不上,还是半真半假。
最后觉得假装的风险太大了,主要是祖大寿自己就跟大明这边有很多私信往来,锦衣卫不可能不知情。
隐瞒的代价太大,还不如坦诚一些。
而且刘良佐在书信里,确实是劝说弟弟想办法返回大明,不要跟着祖大寿。
这是真心话,因为先前书信的时候,满清可还没入关,也只是偏安一隅。
在刘良佐心里,满清本就是关外异族,人口不多,实力不算强,虽赢了大明多次,但终归不会是大明的对手。
朝廷南迁,可不是因为满清,而是因为李自成,张献忠这些祸乱天下的流寇。
这也是如今的普遍认知,如果没有李自成跟张献忠祸乱天下,满清真就算不得什么。
说到这里,刘良佐再度补充道:“臣跟舍弟的一些书信,现也带了过来,随时可上缴殿下查阅。”
这就是刘良佐的聪明之处了,之前的书信往来不少,刘良佐挑选了一些很有‘意义’的书信,特意携带过来,可以充分证实自己对大明的忠诚。
而且弟弟的回信,也是述说自己想回大明的心思。
这点也是真实的,弟弟在满清的日子并不好过,或者说汉人在那边都不好过。
刘良臣在满清帐下过得艰难,并非虚言。
满洲贵族们,天生视汉人为附庸,跟奴仆没什么区别。
就算汉将上阵拼杀,终究是二等人。
赏赐、田产这些,都是优先分给八旗满洲,厮杀都在汉将,但功劳少得可怜。
兵权还要被满洲监军盯着,处处提防,任谁都不好过。
硬仗恶战,多是汉军在前,满洲精兵在后坐收功劳。
胜则满洲权贵领赏,败则罪责归于汉将。
降将家眷名义安置,但实际上就是人质。而且军营里,满汉尊卑非常分明,日常轻视那都是常态了。
刘良臣根基浅薄,在满清军营里,进难建功立业,退又有家眷牵绊。
回到大明的想法也就很是真实。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写给刘良佐的回信,才会吐露想要回归大明的心思,刘良佐就把这些信件挑选出来,作为表达自己跟弟弟忠心的见证。
“孤还是相信你的。”
朱慈烺没有说要去查看刘良佐的信件,既然刘良佐敢带来,就说明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当然,至于后面锦衣卫会不会看,刘良佐自己会不会主动上交,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刘良佐极其感动道:“臣多谢殿下体恤。”
朱慈烺说道:“你跟你弟弟的事情,孤就不多说了,兄弟骨肉,难以轻易割舍,但你要记得,若日后两军对阵,家国在前,私情在后。”
“孤也不是说让你兄弟相残,若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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